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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荣飞的课带的很顺利,高一三个班的学生已经接受了他的教学方法。荣飞特别强调朗读,认为英语就是一种语言,而语言最主要的就是交谈,不会写字的人也可以熟练地用本民族的语言与人交流,可见语言的最基本功能就是与人交谈。所以他不准在课堂上用汉语,所有的交流都必须用英语交头接耳也用英语。很多学生,至少四分之三的学生口语交流很困难,荣飞不得不先从音标讲起,他的课程落下很多,被教导主任和英语教研室主任善意地提醒过,一定要按教学大纲讲,否则就无法组织考试。荣飞则认为,只要这一关过了,后面的单词及语法会轻松的多。他和教研室主任辩论,现有语言还是先有语法在现代汉语体系建立之前,语法在哪儿他的固执让教研室主任极为恼火,但又没办法,毕竟课还要他来上,如果老师不紧张,何必将这些注定是临时工的家伙请到学校来
这天下午,荣飞正在自己办公室看书,他在开课后就正式搬进位于二楼楼梯口的英语教研室了,屋里共三个人,连他自己。他忽然看见邢芳哭着从自己办公室前走过,他吃了一惊,立即追出去,拉住准备下楼的邢芳她的办公室在一楼。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感情。
邢芳挣脱他,“没,没什么。”
荣飞目送着邢芳下楼,他想了想,找到邢芳初中语文教研室的毛主任。
“毛老师,刚才我见邢老师哭了。您知道什么原因吗”
“还不是那帮不懂事的学生初中生难管,不像高中生啊。”
原来是这样。
第二天上午第一节课就有邢芳的,开讲不到五分钟,后排几个大个子学生就开始交头接耳。邢芳不得不停下课维持秩序,“章新胜,你不要再说了。你这样别的同学还要不要听课”
章新胜根本不理邢芳,自顾自在那儿演说,声音更大了,好像示威似的。
邢芳正在生气,教室的门“咣当”被人踢开了,只见荣飞冷着脸走进来,直接到章新胜的座位前,薅住其领子像拎小鸡似的将章新胜拎到了讲台上。
“你不是愿意讲吗现在我给你机会。你给大家讲吧,只要你讲的比邢老师好,以后初三班的语文就由你来带。”
章新胜虽然孔武,但毕竟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在力量上如何是大了他七八岁的荣飞的对手何况自81年秋,荣飞的晨跑和臂力锻炼从未间断,虽然身材仍显消瘦,但力量和耐力却是同辈人的佼佼者了。
章新胜懵了半晌反应过来,立即准备回座位去,他梗着脖子对荣飞说,“你算老几管得着老子吗”
荣飞毫不犹豫赏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在邢芳和学生们惊愕的注视下抓住他的头发将其拖出了教室。邢芳楞了足有一分钟,然后跑了出去。
十分钟后荣飞回到教室,对仍在发懵的学生们说,“今天我给你们说说如何尊重老师。你们这些北重的子弟们普遍有一种令人厌恶的臭毛病,就是过于自大。自认为北重天下第一,你们跟着也成为天下第二,第三了。其实北重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军工企业,比北重好的工厂全国不知有多少。有一句话叫做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你们这些傻瓜。我了解了,自81年高考恢复,北重子弟考上本科的不过区区16人而已,而且都是在区和市里的中学考上的,有什么值得骄傲靠父辈的荣光过一生的都是些窝囊废,何况你们的父辈也未必能庇护你们一生。章新胜必须给邢老师道歉并写出书面检查,现在他正在我办公室写检查呢。过不了关我就不放过他。你们如果觉得自己比他更厉害,就继续在邢老师的课上捣乱吧。”他甩上门走了。
这件事引起一些麻烦。章新胜的家长因孩子挨了老师的打找到了学校。郭星辰校长大为头疼,因为荣飞拒不认错,此事竟然闹到了厂里,主管教育的徐东升专门来校处理,对荣飞提出批评,然后是章新胜被勒令在家长的陪同下向邢芳道歉认错。初三二班的课堂纪律却因为大为改观。许多老师头疼的课堂秩序随之好转。其他老师开玩笑说还是这帮新来的大学生敢管。
邢芳找荣飞说,感谢你的帮忙,不过老师无论如何不该打学生的。荣飞笑笑,打也是一种教育方式。好不好要用结果来评说。别说是对学生,对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放弃武力,在中国如此,在别的国家也一样。千万不要过于书生气,过于理想化。
荣飞被学生们私下叫做“恶魔”老师。传到他耳中不过笑一笑而已,实际情况是他的课或者有他在的场合学生们乖得和绵羊一样。
第二卷 国企浮沉 第六节 林恩泽
林恩泽在这帮84年进厂的大学生们中是年龄最大的,他今年已经24岁了。年龄大一般意味着成熟,更由于他贫困的家庭和婚姻,他不得不考虑更多的事。林恩泽的心理确实超过一般的同龄人,所以看周围的同事就像是看孩子或小弟弟,但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荣飞。
成熟是一种魅力,但也是一种悲哀。成熟的代价是时光的流逝,是难以唤回的青春不再。成熟只有体现在一件件的事情中,嘴上说成熟的人未必成熟。
林恩泽注意到荣飞处事极有条理,对人极有礼貌。不管是陌生的还是熟识的,打扰了别人他都会说对不起;受到别人的帮助一定会说谢谢。哪怕是在公共电视室看电视时别人给他让个座。即使是厂里派来照顾大学生的值班员也是如此,荣飞对那个老太太极为客气,礼貌用语不离口。荣飞从不议论女生,也不去女生屋里串门。这点和性格外向的杨兆军形成鲜明对比。杨兆军的乐趣在于观察评品女生,这个眼睛太小,那个走路姿势太难看,嗯,她长的还行,就是太黑了些。荣飞也从不给人找麻烦,在他屋里聊天巨绝不超过十点钟必定告辞走,比如吴志毅这点就比较差劲,这小子是个夜猫子,晚上一直要看电视很晚,声音还开得极大,林恩泽就见过荣飞批评他,要他将声音调小,自己听见就可以了,不要打扰别人休息。荣飞也不议论别人,和他聊天时更多的是关心一些他认为虚幻的东西,比如北重搞民品适合干什么类型的林恩泽认为他有些虚,或者是好高骛远,除此之外,林恩泽真说不出荣飞有什么缺点来,要说缺点,就是他打电话太多,找他的电话也太多。设在一楼楼梯口的传达室对外的那部电话快成了他的专用了。林恩泽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事。
林恩泽上了一个半月班就有些灰心了,虽然他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外都寄回了老家,但他知道,每个月几十元钱只可以缓解家里的经济紧张,无法彻底改变家庭的现状。乌县,尤其是乌县乡下,结婚女方向男方索要彩礼之风极盛。他给了老婆家八百元,还不包括一只金戒指。加上收拾新房,为新娘买衣服,办婚宴等花销,让几无劳动能力的父亲背了一屁股债。他知道准确的数目,估计不下四千元。四千元应当也必须自己还。可是,自己每月几十元的收入要还到猴年马月为此他忽然萌生了做生意挣钱的念头。恰好表弟从老家来省城领着媳妇置办结婚的行头,找到林恩泽帮忙,至少可以解决吃住问题,林恩泽便跟表弟商量起辞职做生意的事,让在老家务农的表弟吃了一惊。好不容易从村里考到了大城市,怎么能再回去呢
荣飞见林恩泽来了亲戚,主动让林恩泽到自己的屋子住,然后联系单珍,让林恩泽表弟的未婚妻挤到单珍的宿舍。荣飞随即提出请他们出去吃顿饭,林恩泽推脱不过他也认为荣飞有钱,从吃饭上就可以看出来。
在厂门外的小饭馆,林恩泽跟荣飞说了自己的想法。立即被荣飞拒绝了。
“我赞成你做生意挣钱,但不赞成你回老家做生意。想必不会是什么大生意,因为你没有本钱。”
林恩泽的意图是栽培木耳。
“为什么呢生意的挣钱与否主要取决你从事的行业和本钱。在中国,务农只能改善生活,很难改变生活。如果实在是家里困难,你可以在北阳兼职一份工作,如果觉着这份工作好,再考虑离开北重专心干。”
“我去哪儿找这样的工作”
“工作我可以帮你找,薪水要到单位谈。但一定要保密,而且不能跟人说是我介绍的。”
“什么工作”林恩泽动心了,荣飞就是北阳人,指不定这小子真有办法呢。
“你的本行啊,做建筑设计。”
“好极了,你认识建筑公司的人”
“你要有心理准备,我认识的这家公司还在草创阶段,任务和条件都不是太好,但工资应当没问题,反正是兼职嘛,也可以将活儿带回来干,现在你有的是时间,对不对”
“好吧。我相信你。”这顿饭的钱荣飞要出,被林恩泽坚决的拒绝了,他的亲戚来厂,理所当然应当他出钱。
林恩泽在送走表弟后按照荣飞给的地址找到那家挂着“陶氏建筑安装公司”牌子的房子,房子是北钢劳动公司一栋旧办公楼的二楼,一楼是堆放杂物的仓库,里面发出一股股刺鼻的霉味。二楼有十几间房,他进了挂牌子的那间,里面有个凶巴巴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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