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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竞赛上的。

所以像原逍这样,蹲在实验高中这么个只能称之为中庸偏上的重点学校,却又一心向数学的,林夏遥特别想采访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逍优秀吗?看了他一套卷子,林夏遥觉得还是挺优秀的,学习上有天赋。

然而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之前那两年,林夏遥身边,随手抓一个同学,往同龄人里一撒,各个都是传说中的“少年天才神童”。像原逍这么傲气又毒舌的,林夏遥托着腮琢磨,就该扔出去打磨打磨,就该摧垮了自信,再一步一步地学会怎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重塑自我。

但林夏遥也就是自己心里没事瞎想乐一乐恶趣味而已了。她不想和这个整天愤怒的少年起冲突。当然她也不明白这个少年整天这么愤怒干嘛呢?

是的。林夏遥在他旁边坐了几天,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很愤怒。他倒不是对别人充满恶意,只是总有一股子不耐烦的愤怒,特别不喜欢别人打扰到他和数学题相亲相爱的世界,特别不喜欢为了别的人或事浪费时间。

但真要是惹烦了他,他也就是暴躁地喷两句,既不会动手,也不会怎么样。反正唐果天天当面骂他也不怕,不会有什么打击报复,就只是每次考完了试,原逍会淡淡地问她:“第二保住了吗?”

唐果不管保住没保住第二,都能气得连翻十个白眼儿。

而原逍冷眼旁观,觉得新同桌的好人缘,真的令人很愤怒。因为他身边开始人流量激增,总是嗡嗡嗡地有人在请教些弱智问题。上课都讲过了,还问!教的那么明白了,还不懂!

同桌这小丫头基本功绝对很扎实,原逍偶尔看过去,林夏遥的桌面上永远都是教材。她不热衷于那些什么教参教辅习题集,看起来属于那种“万变不离其宗,吃透教材等于吃透一切”的流派。

而且林夏遥作业做得又快,每天下课的时候就开始赶作业,午休也在赶作业,每天下午自习课还没结束,当天的作业就被她做完了。再加上林夏遥态度温和耐心,不发脾气,基本功又扎实,讲题时引经据典,随手都能给你翻出考点知识点在教材哪一处,现在每逢下课午休自习,来向她请教当天不会做的作业的人很多。

向同学请教这件事情,是原逍的行事逻辑里,完全无法认同的一个行为。老师有问必答,那是职责所在,领这份工资,干这份工作。我一个学生,我交了学费来上学,就因为我学得好一点,我凭什么把我的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给补课费吗?

而其中来的最多的就是方静姝。大概是第一天午休时那长达一个半小时的一对一专人讲解带给她的勇气吧。

原逍就特别想冷笑。他毕竟是班长,知道的多一点。高一刚入学那阵子,方静姝当了学习委员,成绩好又是个温柔文静的乖乖女,找人问作业问习题,她就是大家优先选择的第一人选。那时候她家长还特意来学校,找班主任投诉过,说每天晚上孩子能接到五六个同学打来的电话问作业,听说午休和自习课也不得安宁,孩子抱怨说总是想问题想到一半被打断思路,让老师管一管的。

怎么,如今轮到自己,就不觉得了?

花了十分钟,林夏遥给方静姝讲完了今天物理作业最后一道限流与分压的题,急匆匆地跳起来,跑去了卫生间,而方静姝抱着写完的物理作业坐回座位,就也遇到了磨磨蹭蹭注视她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去找她问题的同学。

去问问题的那个小胖,自以为暗戳戳地喜欢方静姝,其实喜欢到了没人看不出暗恋的地步,一和她说话,就支吾结巴脸红,低着头不敢抬头,每每都是同一个借口,磕磕巴巴地说:“学……学习委员……我……我想问你个题行吗……”连喊她方静姝一声大名都不敢,只敢借着职务这样喊出口,仿佛就给自己的行为找了点底气似的。

而后仍然坐在座位上的原逍,就听到方静姝弱声弱气地和前去请教她的小胖子说:“我也不懂。要不然你去问问林夏遥好不好?我觉得她讲题又快又好,脾气也好,你要是不明白,多问几次,她也不生气的,还会换个角度给你讲。”

说话声音既轻且软,委委屈屈的,让男孩子即使被拒绝了,也生不出恼火的心思。可原逍那凌厉的余光,就扫了过去。

别以为他天天戳这儿做数学题,身为班长也不怎么管事儿,就不知道周围发生什么了。“我也不懂,要不然你去问问xx”这就是一句托词,是不想浪费时间讲题的借口而已。学生们就不懂趋利避害,不懂审时度势,不懂小社会吗?

如果你是班委,你长得好看,你人缘好小圈子小团体人多,那多半都会卖你个面子,不会明显地拒绝。

如果你是比较边缘的小透明,对方对你也没什么异样的心思,那也没什么人愿意为你浪费时间浪费口舌。

而小胖同学,满脸痘痘,生得不好看,班上常年倒数第一垫底,家境不好,性格畏畏缩缩却又不懂得看脸色,父母在实验高中附近的菜市场里卖鱼为生,还是借读生,每天穿着同一件泛着鱼腥味袖口脏兮兮的校服,一周也未见得洗一次校服外套,每每鼓起勇气过去,得到的,都是来自他心中女神委婉的拒绝与敷衍。

除了原逍这新任的傻乎乎美滋滋还觉得自己人缘倍儿好的小同桌。

林夏遥刚甩着手上的水珠,蹦跶着从讲台上跳下来,坐回自己座位上,就迎来了一个满脸通红的小胖子。方静姝说的话,对他来说,都是圣旨。哪怕目的不是为了问题,只是为了和方静姝说两句话,他也不敢答应了以后明目张胆地违抗圣意,颠儿颠儿地来找林夏遥了。

林夏遥来者不拒,一视同仁,哪怕人家用脏兮兮的长指甲在她的稿纸本上无措地划出来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长道道,她也不会当面从人家手底下把本子拉回来的。

原逍知道,有些学生,哪怕有不懂,也绝不敢去主动找老师,越是成绩差,越是怕老师。更何况去办公室问题,还得排队,老师可能还连批带评,上课讲了怎么不听讲,上次考得那么差云云,弄不好还一个电话打去家长那里告状。

哪像林夏遥呢,瞅着她身边问题的人离开了,直接过来,不用等,还不会被批评,也不甩脸色,好声好气,一种解法不会,连着教科书的原理翻来覆去地变着法儿给讲。

越是瞅着好使,使的人就越多。原逍琢磨着,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最近几天,八成以上的班内请教都被推脱到他同桌这儿来了,剩下的两成基本是同桌好友或者互有好感的男女菜鸡互啄内耗掉了。搞得原逍自习课时,身边嗡嗡嗡地像人来人往的花鸟市场。

可讲了两遍了,对方还没明白。原逍就看着平时从来做作业都只爱用水性笔的同桌小丫头,悄悄地伸出右手,去笔袋里摸出了她的圆珠笔,咔咔咔哒哒哒,咔咔咔哒哒哒,不停地摁。

魔音穿耳。

原逍侧目扫过去,林夏遥根本对他的目光一无所知,她全身心地沉浸在了到底还能怎么把这道题讲得更明白易懂的思索里,连疯狂摁笔都不能发泄,左手托着腮,本就带点婴儿肥的脸颊气鼓鼓的,像只塞满了食物屯粮的小仓鼠,拿圆珠笔戳着自己,给自己的侧脸硬是戳出一个小酒窝来。

原逍就知道她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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