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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给原逍发这条短信而不伤到他惊人的自尊自信,以至于被唐果识破了意图,直接收缴了他的手机。
憋屈了一整年的唐果,怎么可能让任海珣破坏这一刻。
她站在讲台上,开始揭面前的试卷,声音甜蜜又动人,慢条斯理地回答了原逍的问题,然而答非所问:“语文第二是你。”
原逍不为所动,他语文成绩有波动是正常的,尤其是作文,单科排名一到五都是有过的。
“英语第二也是你。”
成吧,也能理解。有作文的考试,有浮动都是正常,不过他英语成绩波动比语文小,最低排过第三。
“政治历史地理,第二都是你。”
原逍微微皱眉,开始觉得唐果这个念法,有点不太对劲了。
“物理化学生物,第二也都是你。”
原逍已经面无表情了,心中浮起了某种怀疑,他不认为之前班上有人有实力,能把他挤成八科第二,便不由得微微侧头,扫了仿佛沉浸在中国近现代史中没精打采的林夏遥一眼。
讲台上的唐果居高临下,好好地记录下了这个早自习发生的一切。她恨不能化身电影摄影师,拿最慢速的播放,最高清的镜头,直接怼到原逍脸上去,把接下来的一刻拍下来,方便以后随时随地,拿出来反复欣赏。
这最后一句台词,她可是琢磨了好久,刻意把数学排名放到了这里,实在是因为,她都很吃惊这个结果,想必也会给原逍造成最大的打击。
唐果特别,特别,特别,温柔地报出了最后一个排名:“原逍,总分第二也是你,数学第二都是你,九科第二全是你,开不开心?”
班上同学纷纷投来的目光中的含义也来不及理解,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声更来不及被听力系统所处理,原逍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他的椅背咣的一声,敲在了第四排的桌子上,发出了木头之间重重碰撞的声音。
原逍皱着眉,整个脸都沉了,难以置信地望着台上那一大摞的卷子和边上的排名榜:“我数学怎么可能是第二?”他绝对是150分,他一题都没做错,最多就是数学并列第一,怎么可能是第二?
唐果耸耸肩,抖了抖手上的试卷:“数学147分,不信你看咯?”
正对着鸦片战争拓展阅读史料愁云满面的林夏遥,听到原逍数学居然只有147分,第一反应竟然也是不会批错了卷子吧?原逍在数学上粗心大意的可能性不大,解题步骤也一贯完整,只扣三分,也不是做错了选择题填空题啊。
可要说判错了,原逍数学没拿满分,高老师怎么也会把他的试卷单独拿出来看一眼复判的吧?
不过这么一说,林夏遥灵光一闪,觉得自己猜到了这三分是怎么回事。她摸出笔袋里令原逍烦不胜烦的解压圆珠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心说:高老太太,您可也有点坏啊。
☆、降维打击
第十二章降维打击
任海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觉得原逍是真有点惨,赶紧把唐果手上那份数学卷子拿过来,急急从讲台上冲了下来,低声说道:“原逍,高老师说让你有空带数学卷子去找她一趟。反正我们还得发卷子誊分数,要不然你早自习就过去吧。”
一贯对数学卷子珍之重之的原逍没说话,一把抓过了他自己的答题卡,低头一目十行地扫视过去,直到最后一页,扣了三分,最后一题,扣的是步骤分。
原逍脸都挂黑了,无视了班上的动静和还在假装低头读书的小同桌,走路带风地冲去了数学教研组,觉得自己要和高老太太好好讨论一下,凭什么扣他步骤分?他从来不跳步!
高老师刚喝了一口滚烫的茶叶提神,就看到前脚唐果和任海珣才抱着卷子出去没多久,后脚原逍就拿着数学答题卡冲了进来。
老太太抱着个保温杯,还挺慈祥地冲原逍笑了一下,皱纹里还带着点宠溺之意,像看着自家小辈一样问他:“扣你三分,委屈啦?”
原逍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垂着眉眼,站在那儿,所有的声音语言化作了两个字:沉默。所有的肢体语言再摆成了两个字:别扭。
“刚教完导数,最后一题你就用上洛必达法则了,我上课可没教吧?”老太太看着体会了一把挫折教育的原逍,知道他现在心里未必好过,面子上更未必好过。
其实高老太很喜欢原逍,她教书教了快四十年,她对数学有真感情,对于那些对数学有真感情的学生,也更有真感情。那种灵气的学生一点就懂,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教学起来的快感,那种成就感,实在是很美妙的。
这几十年来,她教过有天赋的孩子,她都还记得姓名。要是哪一年,学生们记得教师节回来看看她,她都能从那些已是中年的脸上,记起他们少年时在学校里意气飞扬的样子。
实验高中近十几年来,又不搞竞赛培训,升学率也跌出前三,早就招揽不来中考状元了。原逍是第一个。这孩子是有天赋,高老师接手这一届高一,第一次见家长,就和他妈妈建议,让这孩子去参加数学竞赛,可他妈妈就是不同意。
老太太看着原逍框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第一拿得顺风顺水毫无竞争,久而久之养出来的这一点自傲自负,实在是应该尽早打磨一下。孩子越大,反而摔起来越疼啊。
所以尽管很喜欢原逍,高老师还是毫不留情地把这个挫折递了过去,没有囫囵给他打上个150分满分,全小孩子在数学上这最后一点面子。
“高考用超纲的知识,是要扣分的。这方法容易,我为什么不教?因为一般都是等到高三复习冲刺的时候,给你们最后再讲点小手段。洛必达法则,中值定理,泰勒展开式这些,实在是没时间了,实在是不会做了,再用,哪怕步骤分扣一点,万一那批卷老师眼瘸呢?能多得几分是几分不是?”高老太点了点原逍的答题卡,“以前你还意思意思,常规解法超纲解法都答,这次可是自信过头了啊,我听这回监考咱班的老张说,你一个小时就交卷了。有时间,就把最后一题正常做做,麻烦点,不吃亏。”
原逍憋了一肚子郁闷,什么话也没说,只好点头。
看得意门生这憋屈的模样,高老师也还是递了个台阶给他:“你要是喜欢数学,又不去搞竞赛,那没事就和林夏遥切磋切磋。她是大学少年班退学回来的,读的就是数学系,输了也不丢人,得第二怎么啦?天下这么多人,那得倒数的还活不活啦?”
真倒数第一江小胖要是听到高老太太这劝慰的话,估计热泪都要流下来了:“高老师!你对真得倒数的,可不是这么说的!每次都要被您给批哭了!还带告家长的!”
原逍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话里的安慰之意,就被话里的信息含量兜头砸了一脑门,想起那矮矮个子的小同桌,有事没事捧着一本教科书死读,扮猪吃老虎的模样,气都给噎进去半截儿。
教室里林夏遥正和令她头痛的中国近现代史没完没了的相亲相爱,突然感觉到自己头顶上空笼罩了一片阴影,并且看到有人伸手翻她桌边的数学答题卡最后一页,她头都没抬,就知道是原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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