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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年,还打算去吗?那个英国交流项目?”
林夏遥的学业进程,程冬也很熟悉,实属让人追都追不上,学分修得飞快,加上她读过一次大一了,公共课程属于二刷,估计快则两年慢则三年,本科就能毕业。
她记忆力又好,阅读速度又快,高中的阅读量就够大了,高考之后的三个月也没闲着,本科的阅读书目都看完了。上了大学也没放松,天天不是跑博物馆就是蹲图书馆,挑得是世界史学方向,已经在学希腊文字和埃及文字了,早就瞄准了英国交流的项目,想着游历欧洲大陆相对方便些。
“去呀,为什么不去?”林夏遥刚问出口,就明白了,虽然她还没和原逍说过这个事儿,但也还是任性地接道,“那不管,我就要去英国,让原逍飞英国好啦,反正他从美国飞,去英国还近点呢。”
已经一天一夜没怎么睡好,第二夜干脆在北方的寒冷冬夜里干熬了一宿的程冬,觉得隐隐头疼,不想再听遥遥说原逍如何如何,心乱如麻,三言两语,挂断了电话,说此刻太早了,让遥遥先去睡回笼觉吧。
临近十二月底了,清晨六点多,其实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又时值学生们爱凑热闹的圣诞节,体育场上来晨跑的人都少了些。
吹起来形同刀刀割人脸的寒风里,程冬靠在体育场几近空旷无人的看台上,越过那棵环绕着无数闪烁小灯泡,彻夜都在通体发光的许愿树,仰起头,就能看到,体育场西侧的那栋宿舍楼,四层靠右的倒数第六间寝室里,住着他的遥遥妹妹。
他身边的水泥台阶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边上竖着一个接近一米五高,防水防潮的皮纹塑管的画筒。
程冬的左手里拿着手机,右手的指间,轻轻翻动着一张不足半个巴掌大的纸质火车票。
他有点自嘲。
这个平安夜,是周五。遥遥的课表都记在他脑袋里,他知道遥遥不喜欢逃课,尤其周五她都是小班专业课,也知道她打算晚上六点下了最后一节专业课,去食堂吃个饭,就去图书馆,没别的安排。
程冬自己翘了周五的课,反正他对地质学也没什么兴趣。
那正好,从周四晚上起,到周五的下午六点前,他能到遥遥学校,其实就行了。时间充裕,挑个午夜出发隔日下午五点到达的K字头硬座就行了,差不多下了火车过去,正好能接到下课的遥遥。
至于硬座难受,开的慢,途中停靠站点多,都不算大事,程冬也不挑剔,读大学的大男生,身强力壮的,精力充沛的,不怕穷折腾,主要怕穷。
两张K字头的硬座,一来一回,比起高铁,大约便宜不到一千块钱。
虽然遥遥说她不过圣诞节,但兼职打工省下来的钱,想带遥遥去吃个圣诞大餐,接下来周末两天,正好再带她出去玩,周日晚上送她回学校了,他再坐午夜出发的火车硬座回去。
安排的挺好的,甚至还准备了个特别的礼物,虽然不是很值钱,但程冬真的准备了挺久的。
于是就没有提前和遥遥说,想直接在她教室外面等她下课,给她个惊喜。
结果火车途径的省份天气骤变,突降大雪,火车全线降速保障平安,停靠时间也不断拉长。
本以为下午五点就能抵达终点的时间已经到了,程冬却还得老老实实坐着临窗的硬座,等待火车继续慢慢前行。他不上不下地卡在了途中,和林夏遥之间,还隔着一个半省份。
总之不是能够弃车下去干脆跑过去的距离。
其实可能程冬买张高铁票,时间要是选的寸,也会正好撞到这个下雪的点上。
但这也抚平不了程冬异常焦躁的内心,他就想着哪怕是直接买清晨最早的那班高铁过去,或者是昨晚直接过去不要省一晚上酒店钱,不也就错过中午这场雪了吗?
高大的男孩挤在狭窄的硬座里,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大画筒,不停地看表,数着到底几点才能到。
煎熬到了晚上八点,火车磨叽到了最后一个省,程冬没忍住,悄悄和唐果发了信息,让她帮忙问问,林夏遥打算在图书馆待到几点,什么时候回宿舍。
平安夜忙着搞活动的唐果,多线并行,处理事情还很利索,很快回了个聊天记录的截图给他,里面林夏遥说自己打算十点半回去宿舍,正好程冬也知道,她们本科宿舍的门禁是晚上十一点半到早上六点。
聊天记录的截图里,唐果给林夏遥的备注还是“世上第一好捏的脸颊妹”,逗得很是急躁的程冬,也忍不住笑了笑。
可惜晚上十一点了,火车才将将开始滑进站。已经在火车硬座上挤了快二十三个钟头的程冬,早早背着登山包,拎着大画筒,第一个站在了车厢连接处,等门开。
一边着急这进站速度怎么这么慢,一边想着要不就别折腾什么惊喜了,让唐果提前喊住林夏遥,让她在外面等等他?
可是十一点半林夏遥的宿舍就门禁了,大冬天的,估计得让她在外面等到午夜过了,也怪不忍心的。本来也没想让她熬夜的。要不然等第二天早上?
程冬还是先问了唐果一句,看看林夏遥现在回宿舍了没,会不会已经睡觉了。
唐果这晚上是打算通宵的,办完了平安夜的活动,许愿树是打算亮满整个平安夜和第二天圣诞节一整天的,中途让体育场的保安帮忙看着点就成。组织活动的一帮人收拾好场地的杂物,先去吃个宵夜,再去KTV包房大家唱个包夜,等到白天了再回去睡觉。
正忙着收拾现场的唐果懒得打字,直接电话拨了过去,结果听到了林夏遥陪着原逍去了临终关怀医院。
挂了电话,唐果给程冬回了话过去。
程冬停在人人急忙奔走的站台上,也沉默了,身后一连撞了好几个人上来,他才背着大包让到了一边。
“程冬,那什么……你是来B市了吗?”唐果的问话传来的时候,背景里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那熟悉欢快的圣诞歌。
火车站台的穿堂风刮得人透心凉,程冬犹豫了一会,回了句没有。
不再赶时间了,程冬背着包,没和人抢,落在最后面,慢慢地往外走。
某些方面而言,他也还是挺有传统观念的一个人,认为生老病死面前,一切皆可让道。他也还记得爷爷突然去世那天,自己是个什么如坠冰窖的感受。
怎么也不至于,这时候冲到临终关怀医院去,非要把林夏遥带出来,再给她个圣诞惊喜。
做这样的事,也太没谱了。
最后程冬到了林夏遥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一点了。体育场上也还留有不少人,尤其是学生小情侣,即便是棵仿制的塑料圣诞树,只是绕上一点小灯泡配上耳熟能详的圣诞歌,假模假样地充当许愿树而已,也是挺多人愿意凑这个热闹的。
跑来贴个条,许个愿,拿发光塑料树当槲寄生使唤,在树下接个吻,要是没有同伴帮忙,就让男生伸长了胳膊自拍下来。
程冬本来是不准备凑这个热闹的,他直接在看台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伸展了一下在火车硬座上憋屈了足足一天一夜的大长腿,拿胳膊肘杵着后面那层更高的水泥台阶,仰着头去数体育场西侧的那栋五层的宿舍楼。
历史专业的女生,都住在那栋楼里。
来回数了好几次,确认是四楼从右边数起的倒数第六间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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