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翩入梦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5(2 / 2)
官焉小小年纪时总是在想,那位说自己有些仙缘的春娆仙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合适的机会又是什么样的机会,还有,春娆仙子的弟子是什么样的呢,来接自己的人好不好相与……
无数的问题让她好奇,等到那一天终于来临,柳官焉见到了成誉,所有困惑便都抛在了脑后。
成誉长得相当好看,粗布麻衫衣在他身上居然都有了仙风道骨的气韵。
柳官焉近乎只是第一眼见他就想与他亲近,可她又怕成誉不好想与,便准备了自己最爱吃的糖葫芦。
是矣,成誉领她上山的时候,她扯着他的衣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从身后取出糖葫芦。
“这是糖葫芦,可是我的最爱呢!以后还请师兄费心指教了。”她笑着,两个酒窝仿佛盛着陈年花酿。
成誉点了点头,接过糖葫芦,瞅了两眼,淡淡的应了声:“嗯。”
态度如此冷淡,可是柳官焉丝毫没有气馁,她睁着杏眼,眼里闪着怂恿的光:“你不尝尝吗?这个可好吃了!”
成誉嗅了嗅手中的糖葫芦,摇了摇头:“味甜,果酸,吃了牙疼。”
她瞧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便笑了起来:“师兄,只要不贪吃,是不会牙疼的。”
成誉瞧着她,面上全然是迟疑。
柳官焉只好笃定地点点头,于是成誉就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结果转眼他脸就僵住了,捂脸抽气:“酸……”
她是头一次见到那么怕酸的人。
这个师兄除了有些不解风情,凡事都过于认真,哪里都好。
后来柳官焉就跟着成誉上了连山,每日抄写药册。
连山风光秀丽,常年灵蝶翩跹。
柳官焉坐在窗边,窗棂边垂下一条挂着几片叶子的藤蔓,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灵蝶落在绿叶上,缓慢的煽动着紫金色的翅膀。
连山的灵蝶很是通人性,常常聆音起舞,飞累了更是随性落在人的肩头。
柳官焉觉得抄写药册十分无趣,便常常捉弄这些灵蝶打发时间。
又如往常一般,柳官焉正要伸手将那一只灵蝶引到手上,不料成誉拍开她的手:“别碰那只灵蝶!”
“师兄?”官焉有些不解。
“我给这只灵蝶用了僵粉。”成誉说。
落在叶子上的灵蝶扇动翅膀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索性掉落在窗棂上,一动不动。
灵蝶翩跹时才灵意动人,此时除了华丽的外衣,已没了半分美感。
官焉有些可怜那只灵蝶:“这灵蝶有些可怜。”
“过不了多久,它自会恢复。”成誉头也没回,仍旧专注地摆弄自己的那些坛坛罐罐。
官焉只觉得他是在宽慰自己,望着成誉埋首在一堆药册中间,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醉心医术,其余的事物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不会陪她玩。
“可是这灵蝶还是可怜,无端端的被你拿去做了棋子。”
成誉一愣,随即肃然对曰:“那也该怪你。”
“怪我?”官焉诧异了。
成誉点头:“上月你心歇症发作,我就想能不能配出一种药物,可以在你心疼时缓解你的疼痛,于是我弄出了僵粉。你看,照这么说来,当然得怪你。”
柳官焉闻言一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是我的罪过。”
成誉淡淡一笑,随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柳官焉心中突然升起来一些小欢喜。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和爹爹上街,她眼巴巴地望着糖葫芦,可是爹爹不给她买,她委屈地嚎啕大哭,最后爹爹却从背后拿出一根糖葫芦逗她笑。
是失而复得,是愿望成真。
她想成誉将目光往她身上停留一下,可是成誉只专心医术,令她觉得成誉并不关心自己,令她失落,可实际上,成誉扎在医书里头,是想为她寻得抗争心歇症的药方。
他是关心自己的呀!
窗棂上的灵蝶翅膀抖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舒展开来,翅膀一开一合之间,灵蝶翩跹飞走了。
连山山高,温差悬殊。
夜深十分,整个连山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山间的药庐隐约一豆烛火亮着,可是没一会儿,那烛火芯颤了颤便灭了,随之便听闻女子尖叫起来。
彼时成誉已经歇下,听见柳官焉叫唤,他披了衣裳便推开房门出去。
成誉的房间偏北方,官焉的房间偏南方,两个房间中间是娉婷一池碧水和一道狭窄的廊桥。成誉步履匆忙,往柳官焉房里赶的时候显些失足翻下廊桥、坠入池中。
推开柳官焉的房门便看见屋内碎了一些瓷器,官焉跌坐在地上,两臂抱着膝在嘤嘤哭泣。
“师妹,何事哭泣?”成誉不解。
黑暗中,她哽咽着:“师兄,我怕黑……”
柳家小姐在碧城那是出了名的怕黑,但凡黑夜来临,柳家便点满灯火。
在连山,成誉虽然知晓官焉总是燃烛而眠,却不知道她是怕黑。
成誉摸黑查看烛台,发现原来是蜡油燃尽了。他便寻到官焉的位置,拍了拍她的肩:“别怕,你房里的烛火是放在哪里的?”
“烛台旁的匣子里。”
成誉又摸过去,好不容易摸到了匣子,却在匣子里摸了个空,他只好无奈地说:“我房里的烛火没了,巧的很,你房里的烛火也没了。”
成誉话音刚落,官焉便哽咽着往他身边挪,可是还没挪到他身边,她双手就压到了碎瓷片上面。
瓷片扎在手心,她没设防地感受到疼痛,抽气声脱口而出:“呲……”
“师妹?”成誉连忙扶住她。
“疼……”
成誉牵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在月光的清晖下,成誉看见官焉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沾满了泪水,低头,便见着她手心还嵌着几块碎瓷片,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连山素来不与外界相通,采购物什也比较麻烦,没有烛火,今晚你可能是无法入睡了。”成誉说着就取来药箱。
成誉用银针细细挑去她手心的碎瓷片,然后倒下药粉,最后用纱带绑好。
柳官焉虽夜不能视,可是她能猜到,成誉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时,他一定是很认真的。
成誉的确很是认真,可是他却不是认真挑碎瓷片,不是认真上药,也不是认真绑纱带,而是认真地看着她。
他每动一下,就看一下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生怕自己弄疼了她。
第14章 :连山风云
封神秀这个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处于梦中,明知道那是梦,可是偏偏醒不来,还得跟着梦中人经历一番,同哭同笑,同悲痛,同雀跃。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醒来,但是她很清楚,等她醒过来,梦中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记得了。她就像是去别人的世界里面,依附在别人的身上看了一场折子戏,醒来就全部忘记。
可这一次,她觉得无比真实。
成誉握着柳官焉的手的时候,她自己的手也触到了那份温暖。
成誉包扎完了,官焉脸上的泪水还未干,他又盯着她瞧了好久,他欲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突然一个米黄色的光点落在他指尖。他收回了手,将那米黄色的光点凑到眼前瞧了个清楚,他又傻傻地点了点头:“是萤火……”
“师兄?”
“师妹,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成誉转身就要走,可是柳官焉拉住他的袖子:“师兄,你带上我,我怕。”
柳官焉脸皱成一团,端的是可怜巴巴,又因为姿容靓丽,用楚楚可怜来形容更为妥当。成誉虽是呆了些,可是向来不懂得拒绝,于是牵着她的手笑道:“这么大的姑娘还怕黑,且随我来。”
成誉那一笑,官焉在黑暗之中仿佛看见万里星辰皆敛其光,天地只剩一个成誉。
她眼中只剩一个他。
她只顾跟着他,推开了药庐的柴门时没有知觉。
后来,他牵着她走过草地,最后停在一处有水声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你先等我一下。”成誉松开她的手。
柳官焉虽然害怕,可是还是点了点头。
见她脸上的不安,成誉握着她的肩说:“我就在这里,你别怕。”
成誉的话就像是一句定心丸,令柳官焉心中放下许多。
她疑惑成誉带她出来干什么,可是她刚刚跟着成誉出来的时候,完完全全将自己交给了他。
也没等她暗自懊恼自己不矜持多久,一簇亮光在她眼前出现,隔着迷迷蒙蒙的一簇米黄色亮光,她看见成誉那双眼正望着自己。
“怎么样,看得见吗?”
玩心顿时起来,官焉摇了摇头。
“不可能呀!”成誉拍了拍头,沉吟着往后退了两步,可是一不小心就踩空了,随之便滑下了山坡。
萤火还在手中,可是替她捉萤火的人却滑落山崖,官焉的哭喊声响彻连山。
成誉没有死,不是因为他是神仙、可以不死不灭,而是春娆仙子恰好游历归来,用还魂丹救了成誉一命。
成誉醒的那日,正落着雨,一池碧水上激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清涟。成誉一拉开门,正碰上柳官焉放下蓑衣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之间,成誉正欲开口问好,官焉突然抱住他:“师兄,你终于醒了!”
成誉愣了一下,身子僵住了,察觉到成誉的不对劲,官焉连忙放开他:“师兄,你伤还没好,是不是我弄疼你啦!”
“不是,我不疼,我是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师妹,你不该如此唐突的……”
“可是那天你还牵了我的手!”官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成誉又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我自小住在连山,你们世人的那一套,于我来说无用,我是不用遵守的;可是你是那红尘世里来的人,你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所以说你还是要遵守的……”
成誉的这一番话,让官焉十分生气。
什么世里人、世外人的,听起来就像是她和他不是生活在一个红尘之中一样!还有!凭什么他就可以随性而为,她就必须得遵守世人的那套准则!
她就不能长长久久的和他生活在连山,不理世人的看法?
官焉生气了,捞起靠在门边上的斗笠扣在脑门上,气恼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便转身走了。
成誉被官焉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只好尴尬的摸了摸脑门。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方才还檐雨穿墙滴答个不停,没一会儿就雨停日出。
夏日的日头仿佛被洗过,散发出灼人的热度。
成誉仔细思考自己究竟是哪句话让官焉生气了,可是他想不透。
一只灵蝶落在他肩头,他便放下思绪,引着那只灵蝶便入了内室,他僵药的研制将至最后阶段,待僵药研制成功,师妹以后就不用受心歇症之苦了。
师傅春娆仙子曾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有一卷叫“怕什么,来什么”,成誉最怕因为自己的原因伤害身边人。这回实在不幸,官焉跟他生气之后,回房就心疼发作了。
成誉以往见官焉心歇症发作的时候,她总是蜷在床角,两手攥心,以金针刺穴半个时辰便可无恙,可是这回……
成誉用瓷瓶装了三只灵蝶准备送给官焉的,可是刚推开门就看见官焉缩在墙角,她双眸紧闭,豆大的汗水从额头落下,这回比往常严重的不止是一星半点!
赔罪的瓷瓶被他扔在一边,三只灵蝶便在瓶中翩跹。
成誉探着官焉的脉搏,脸色越来越难看:“在连山调养了近半年,你的心歇症不是稳定下来了么,怎么这回这么厉害?”
官焉双眸紧闭,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成誉将她扶到床上,取出银针便扎住她的几处大穴,可是官焉的疼痛似乎并没有缓解半分。
既然如此,便只能再扎另几处生死穴了。
成誉不敢保证自己是否可以一扎即中,急得在床边来回踱步,官焉则躺在床上因为疼痛而冷汗直冒。成誉一点办法也没有,到最后心一横,拿金针刺向自己,在自己差不多变成刺猬之后,他拿针扎向官焉。
成誉以身试针,官焉全看在眼里,心中除了震惊,还有难受。
她出身豪门世家,见过无数世家公子,相貌,才气之于成誉者甚多,可是没有哪一个人如他这般坦诚、认真,还有,如他这般对自己好。
世家公子对她好,要么为着她的倾城之貌,要么为着她的家势,而他,待她好,只是把她当做师妹。
她欣喜感动,可同时也是失落。
他待她好,只是因为她是师妹。
如他所说,她终有一日是要回到那红尘俗世里去的,而他对她好,不过是她还在连山的这段日子。
往后,她回去了俗世,他便从她的生活里剥离出去了……
……
九月时,连山红叶层层,翩跹的灵蝶渐渐少了踪影。
柳官焉自打上次心疼发作之后,身子便虚了不少,因此更是惫懒了,更多时候是坐在窗边看着池子里的一池碧水发呆。
发呆时,她抓了一只偶然闯入她视线里的信鸽。
信鸽通体雪白,脖颈上圈了一根金铃铛,右腿上绑了一封信。
她翻看信条,然后便惶惶不可终日。
碧城柳家的小姐自小便与清城赖家的公子定了亲,柳家小姐如今长到了十六岁,该回去成亲了。
柳官焉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对柳官焉说:“小官焉儿,你是柳家小姐,你终究是要嫁到富贵人家去的。”
柳官焉还在柳家的时候,父母就告诉她,女子要自恃淑雅,要懂得矜持。
柳家为了她嫁入富贵人家,逢人便夸官焉不仅相貌倾城,更是难得的淑女,久而久之,碧城中人都觉得她该是贤良淑德的好姑娘。可是,柳官焉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世人口中那样。
她也有小脾气和想要违抗的事。
柳官焉记得自己还在碧城柳家的时候,她与父亲立下的约定。父亲允她出门闯荡,但是等她长到十六岁,要无任何怨言地嫁给清城赖家的傻子公子。
按理说,依着柳家这个条件,柳官焉并不是非赖家公子的,可是柳父就是铁了心的要将她嫁给傻子公子。
说是因为傻公子年少时救过官焉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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