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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疼(两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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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浓重起来, 层层叠叠,葱葱郁郁如草木葳葳,七横八出的将月光的清辉挡了个干净。

殿内一片漆黑, 只有殿外高挂的红灯笼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

在路介明怔忡的几瞬之下,那双手还不知死活的一路向下。

凤眸骤然眯起,他迅速捉住了那双手,指间用力,女人尖叫哼出声, 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脚下的衣服用金线勾出的暗纹在淡薄的光下隐隐发亮,他身上中衣大开,窄细的腰身露出一大截, 更不要提再往下的动静。

他低头掠了一眼, 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寒得脊骨生寒,牙齿似乎都在咯咯作响,胃里不住的抽搐。

恶心,铺天盖地的恶心, 身体的反应压根儿不受控制,女人的身体慢慢靠近过来。

听到外间有些小动静,他不过余光一瞥, 就从那背影身形中认出了许连琅。

他的目光曾无数次的落到过她身上, 她的身形弧线, 她的姿态仪态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他先是慌乱,犹如被捉奸在床,而后却又猛然明白过来, 她所在的地方, 是守夜的奴才惯常待的。

一瞬间, 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了过来,惊天巨浪将他裹挟其中。

床上的方寸之地,甚至于连床幔都没有拉下,他被另一个女人纠缠着,拉扯着。

而他最爱的那个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廊子外,殿内甚至都没有关好,倘若真的发生什么,她会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他说不上自己什么感觉,只觉得气,气她,更气自己。

她不当自己的爱恋是真的,自己也没办法让她相信。他太气了,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路介明指尖力气更大起来,虎口死死的卡在那人的手腕,骨腕错位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女人尖锐的哭喊声也在这样静谧的深夜中炸开。

女人哭哭啼啼,求饶的话语不成句。他的耳朵像是失了灵,什么都听不到了,身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许连琅被这样大的动静吵醒,她匆忙进来,手里提着的灯盏照亮她周身的一小片区域,随着距离的拉近,一寸寸照亮了床上的模样。

路介明胸膛衣衫大开,露出细腻漂亮的肌肤纹理,他已然坐直了身体。

女人像只树袋熊一般试图用长长的手臂勾上了他的脖颈,可惜绕指柔情绕不开他那颗早就给出去的心,路介明并不买账。

女人雪白的肌肤刺得许连琅眼睛发胀,那真是极其漂亮的人儿,她身上罩着的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更让她的美多了份似是而非的迷蒙———如果忽略被路介明攥在手里的那个已经扭曲变形腕骨的话。

许连琅看向路介明,心头一跳。

那双凤眼被气的眼尾都泛起了红,他抬腿下床,将床上的被子一并扯了下来兜头裹住了女人的身体,将人连拖带拽的扔到了外面。

庭院里早有四儿侯在外面,女人狼狈的被扔了出去,院中因季节更迭而枯黄变脆的枝叶被那床被子全部压折。

主殿的门被用力关上,似乎地面都跟着震了起来,所有人都心有戚戚,噤声做好聋子哑巴。

唯有四儿点了点脚尖,伸长了脖子朝里面张望,惊觉许姑娘被一并被关在了里面。

一阵喧闹之后,庭院中除却女人小声的啜泣声以外,再不见任何声响。

殿内更是一片死寂。

许连琅脸色发白,看着人又回到了殿内,开口解释,“太后娘娘带来的姑娘,马上你也就十六了,该是时候……”

她说不出口了,男女此事是极乐快事,更是传宗接代的必须,但当他们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样的事,不该从她嘴里说出,她也说不出。

路介明白色的衣袍委地,一番动作之后,连襟里衣完全散开,他胸口大幅度起伏,眯起的眼眸辛辣又薄淡,目光纵深,落在许连琅身上。

看着那张皎洁如皓月,时时烫在他心尖的一张脸,他几乎是用气声再问,“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你身边该有女人了,旁的人在你这个年纪该有了。”

许连琅只得低下头,快速的说出这一番话,他的目光太过于锐利,逼得她根本不敢直视。

她坦然的模样憎恨得他牙根儿发痒。

“许连琅,你是诚心要我不好过。”

他咬着牙,像是要将齿牙全部咬碎。

再精致的眉眼也敌不过滔天的怒火与被羞辱的愤恨,而变得扭曲狰狞起来。

许连琅茫然的站在原地,手指还提着灯盏,灯盏的位置下移,只照亮了她的绣鞋,光晕的边余,男人的黑色短靴大步而来。

许连琅从未见过他这等模样,脚步不受控制的后退了起来,也就是这一闪躲动作,越发激怒了路介明。

陡觉一阵天旋地转,腰上一紧,她已经被人狠狠的压上了床塌。

灯盏跌落在了地上,烛泪撒在了地毯上,火苗窜起,又瞬间熄灭,毛发烧焦味在空气中挥发。

殿内又重新陷入一片沉重的黑暗之中,许连琅不得动弹分毫,他高大的身体半压在她身上,呼吸咫尺之间,她的手撑在了他的胸膛上。

许连琅的脑子突然就变成了朽木,如何费力雕琢,也悟不到他的情感共鸣。

两人的气息抵死纠缠着,床上少了软绵被褥的阻挡,孤零零的木板硬的许连琅肩胛骨发痛,但那么点细微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路介明的手正死死的按着她的肩膀,像是要将她捏碎一般。

她轻呢出声,“疼……”

男人的脸上却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哂笑,“你知道我多疼吗许连琅,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没什么再比这更残忍了。

她可以不爱他,但为什么要侮辱他的爱。

她怎么能眼睁睁着看别的女人爬上他的床,甚至还要在外间替他守好这一夜,她怎么能呢。

她高高地撑在他胸膛的手被他反手攥住,一并高高按在了脑前。

许连琅突然就想到了刚刚那个姑娘已经近乎扭曲变形的手腕骨,她身体细微的颤抖起来。

“你怕我”

他声音沉到了极点,不可置信的感受着了身下这个女人的颤抖和瑟缩。

“你非得叫我将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怒火、委屈,被心爱的人围观的羞辱一齐发泄而出。

他像是头被激怒的雄狮,用爪子一道道在心口抓挠,他一把抱起她,动作不拖泥带水,将她也推了出去。

他抻拽着她的手腕,到底还是留了情,没有将她也推倒在坛枝叶上。

他大口的喘着气,手扒在门棱上,天气已经冷了,阵阵冷风从他们二人的衣领袖口钻进。

许连琅被他推的几经踉跄,口中嗫嚅,“介明……”

她唤着他的名字,试图安抚,但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我只是觉得你到了年纪,该有女人了。”

“啪”有什么东西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许连琅被吓得耸起了肩膀。

他告诉自己,算了吧,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什么神伤。

她像极了当初他在木兰围场救下的那只兔子,哪怕耳朵高高束起,却也听不懂他话语中的意思,始终一脸茫然。

她娇小、脆弱,总是让他手足无措,不知所措。

天际横亘出蓝紫色闪电,“轰”的一声,天空打出一声闷雷。

今年秋季的最后一场雨磅礴而来,砸在地面上都是大的水,顷刻间,两个人都被浇了个精光湿。

许连琅要被这骤然降临的雨浇的睁不开眼睛,全身都是凉的。

如果说在耸云阁的那几年有人在他脊梁上挥过鞭子,尚且没有将他的脊梁打弯,没将他的倨傲自尊折毁,那这一遭,便是彻底压垮了他的脊背。

-

他是告白过的。

雷雨声中,可以将他的声音消弭干净,但他还是道了声:“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我。”

-

但是她从没有当过真。

雷雨声中,他透过雨幕望向了她模糊的眉眼,五官轮廓被雨水冲刷的朦朦胧胧,但她眼底的茫然他总是能一眼看出。

淤积在胸口太久的情感,总会有宣泄的一日,但他的宣泄,已然被这雷雨天所掩埋。

他也一遍遍在问自己,为什么要跟她发火,毕竟那些喜欢,那些爱意她都没有信过。

何故又要招惹她的不痛快,只有自己疼就够了。

电闪雷鸣一声接过一声,面前的男人只剩下个孤影,又是个雷雨夜,他直挺挺的站着,再也不像是当初的那个孩子会窝着被角,用颤抖的身体诉说着自己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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