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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他的脸蛋儿,夸赞,“真别说,模样长的是真俊,比你们傅老师小时候啊,那是帅多了。”
“妈。”傅奕珩帮老爷子倒开水,转移话题,“医生说没说要住多久的院?”
秦芳菲没理他这茬,就听见魏燃笑着说:“没有,在我眼里,没人比傅老师更帅了。”
傅奕珩心里一咯噔,开水都溅出来几滴,烫得他缩回了手。
这话有点过。
小学生写作文儿拍马屁说老师最美很正常,但你一个高中生,站起来比一般人都高的小伙子,对着个男老师,这么说就不怎么合适。而且这话你要是单独拎出来放到别人身上,也不显得那么突兀,可能笑笑就过了,被夸的还得回夸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因为大家都是直男,没人会多想,能出什么问题?
坏就坏在,傅奕珩他不直。
而且全家人都知道他不直。
所以这话说出来就有点敏感了。
傅奕珩拎着水壶一转头,就对上魏燃直直望过来的眼睛。
少年人到底是少年,再怎么城府深沉,有些东西终归想藏也藏不住,嘴巴不说,眼睛就替嘴巴说,说得还比嘴巴好。那双眼睛里漏出来的好感和仰慕,丝丝缕缕交织成网,密不透风,一下子就网住了傅奕珩这条自以为身经百战所以从始至终都从容不迫的老鱼。
不分场合的四目相对,傅奕珩忘了避开。
场面有点僵,秦芳菲反应最快,赶紧把话往回掰扯:“哎呀,这孩子,嘴这么甜呢!你可别夸你们老师了,人本来就臭美,这个也瞧不上那个也没眼缘的,再一捧臭脚,都快飘上天自个儿认不得自个儿了。”
魏燃乖起来特别具有迷惑性,一点没意识到自己说话逾矩了的样子,毫无心理负担地往下接话,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傅奕珩:“那是老师他要求高,要求高是好事。能被他相中的人太幸运了,上辈子肯定中彩票了没兑,都攒到这辈子来兑现了。”
视线缠绕,傅奕珩的眼神是带有警告意味的,魏燃则一派清纯,冲他扬起无知无畏的微笑。
无声的交锋最终被老爷子的一声惊天咳嗽打断。
傅奕珩恍然回神,连忙把装满水的茶杯递过去,不动声色地道:“爸,喝水。”
水满得快溢出来了,不稳的水面左摇右晃,勉强被稳住。
“还是你喝吧。”老爷子威严地提起略微往下耷垂的眼皮,精光从老花镜下一闪而过,他朝魏燃的方向扫了一眼,压低嗓子冷哼道,“多喝水,祛祛邪火,免得犯起糊涂做出些不知羞的事!”
傅奕珩抿起唇,半晌,放下杯子站起身。
“既然爸身体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走了,妈在这儿陪着我也放心。有什么事儿电话联系。魏燃,走了。”
“哎,好咧。”
魏燃抱着书包,和满怀的水果,恭恭敬敬地跟傅奕珩的父母鞠躬道别,倒退着出了病房,转身就蹦蹦跳跳地追着傅奕珩的脚步去了,留下两个老人大眼瞪小眼,皱巴巴的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第39章
从住院部下去, 正值病人家属送饭的点,电梯里人头攒动,衣料窸窣,间或还飘荡着一股子饭菜的香味,看着闻着都挺热闹,但由于互不相识, 大家都紧闭着嘴巴,出奇的安静。
傅奕珩跟魏燃前后站着, 在分外拥挤的空间内艰难地保持着一臂的距离。镜面的电梯墙壁上,稍一侧目,隐约可见少年桀骜深刻的眉眼, 探询的视线异常专注, 丝毫不加以掩饰, 沸腾的火油般倾泻在傅奕珩身上。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傅奕珩就觉得全身的汗毛都被烧着了, 连带着与毛发相连的皮肤都因过分灼热的注视而激缩,他不适地蜷了蜷手指,为避免视线对上,只得垂头看发着红光的电梯按键,结果又不巧在视野边缘注意到那人脚上的鞋。
那双运动鞋显然穿了太久,脏兮兮的鞋帮子因为多次的暴力清洗而起了粗糙的毛边。
对于爱鞋如命的傅老师来说,看到这样一双鞋,有如看到自家宝贝孩子被别人海扁了一顿,心里只有心疼。
当然, 也说不清是心疼鞋子,还是心疼穿鞋子的孩子。
下行的电梯,大家的目的地都集中在一楼及停车场,但电梯却行动地异常缓慢,因为几乎每层都要停一下,而电梯门打开阖上的速度又像是开启了慢镜头,导致下楼的这几分钟被拉长到几近煎熬。
随着人数渐多,脚不沾地,一臂的距离是保不住了,傅奕珩被人潮不断往后推,后背不得不贴向魏燃的胸膛,魏燃占据着角落一隅,自然地张开双臂,半圈住傅奕珩的姿态近似亲昵的搂抱。尽管他们谁也没真正挨到谁,就连腿也交错着保持距离。
电梯门仍在无休止地打开合拢,耳边激烈的心跳声也分不清是谁的,傅奕珩怔怔地屏住呼吸,抬眼往上看,只觉得电梯里的日光灯管亮得过分了,很是刺眼。
终于下到负一楼停车场,等走出电梯,傅奕珩已经出了一身黏腻的汗,他脱下外套,松开衬衫上面的几颗纽扣,同时闷头往车子的方向走。
走出一段距离,他拎着外套蓦地转身,叉起腰,抻直胳膊指向两步外缀着的魏燃。
魏燃停下,撩起眼皮,恢复一贯散漫的姿态,明知故问:“生气了?”
“生气?”傅奕珩气结,隔空拿手指重重地点了点他,体面人有时候就是想发火,也不得其法,只能硬邦邦地质问:“你在我爸妈面前说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开玩笑的。”魏燃咧开嘴笑了笑,有一搭没一搭地颠着手里圆滚滚的橘子,“不过我也没说假话啊,我真的觉得你挺帅的,比我帅。”
“不是真话假话的问题,也不是帅不帅的问题。”傅奕珩暴躁地左右踱步,“你不能那个样子说话,懂不懂?什么在我眼里你最帅之类的,太怪了,会让别人误以为我们俩有什么。”
“有什么?”魏燃把橘子揣进包里,好整以暇地看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啊傅老师,还是说,你其实不正,听到一点似是而非的话就心虚了?”
“我心虚?”傅奕珩怒视着他,薄薄的脸皮泛红,“我心虚什么?”
“你心虚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问我我能知道么。”魏燃嘀咕着,撩开长腿走到他身边,一扭脸,瞬间换上乖巧无害的神情,“傅老师这会儿有空吗?有空的话让我搭个顺风车呗?”
傅奕珩本来铆足劲儿出了一记直拳,奔着彻底解决问题的初衷去的,结果一拳打在软棉花上,力道立马就散了七八分,还被对方生拉硬拽地转移了话题,原地哽了有五秒,才挪动身形平移两步,挡住擦肩而过的魏燃:“去哪儿?不去,你先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着,伸手去拉魏燃的胳膊肘,结果一下子没拉住,反而被魏燃挣脱出来攥住了手腕,一路连拖带拽地拖到了车边,车门一开,被强行塞进了驾驶座。
砰地一声,车门被甩上。
这算怎么回事儿?这小子无法无天了,敢跟老师动手?
震惊之余,傅老师这回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瞪着眼睛消化不过来,活生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我要赶去长途汽车站,再晚就误车了。”魏燃爬上副驾驶,看傅奕珩单手握着方向盘没动作,知道自己刚才逾矩了,略有点过分,二话不说就讨饶,“傅老师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开玩笑不分场合,是我不懂事儿。你要打要罚,都等我回来了再说,行不?求你了,咱这会儿先去车站,去晚了就没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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