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左使夫人丁女侠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5(1 / 2)
杨二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如果觉得这种程度就会被击垮的话,那你就太小看那个孩子了。”
丁敏君微微一愣,脱口道:“这是什么意思?”
“假若他是那么脆弱的孩子的话。”杨二顿了顿,勾起唇角颇有些赞赏:“乍然听到家破人亡的噩耗,那他就应该是歇斯底里地惊声尖叫,而不是用指甲掐破了掌心强令自己冷静下来,似是而非地试探我会不会对他下手。只不过年纪尚幼,掩饰地还不够到位罢了。”
丁敏君听得有些怔然,她……完全没有发现,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年纪就痛失所有亲人的可怜孩子罢了。
“那是因为他在你面前不设防。”杨二低头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温存,“如同雏鸟会将破壳后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当作母亲,在失去至亲之人后,那孩子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他会本能地将你当作母亲一般来亲近,毕竟再怎么聪慧早熟,他始终还是个才只有六岁的孩子罢了。”
丁敏君沉默了下来,心中有些难过,又担心会辜负这份亲近,哪怕这孩子其实并不是她的责任。为了排解这股莫名的烦闷,她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那你刚才又为什么要让岳儿重复一遍灭门之夜的事情?你也说了,他还只是个幼小的孩童,不一定能承受得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惨烈记忆。”
杨二负着手淡淡道:“破而后立,伤疤烂在心里只会变成脓疮,挖出来,让毒血流干净,才能真正地痊愈,他也才能重新站起来继续走下去。”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悠远,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丁敏君专注地凝视着他的侧脸,总觉得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出声打搅,只要静静地陪着他就可以了。好在杨二也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多久,他很快又恢复成了一贯风轻云淡的模样,开口说道:“我打算将岳儿收为义子。”
“嗯?”丁敏君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向他确认道:“义子?不是弟子?”
虽然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弟子到底比不得义子关系更近,看他的性子也不像是鲁莽的人,更别说认下一个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认识了几个时辰的儿子。她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杨二摇摇头,很快给她解了惑:“我很中意那孩子的根骨和秉性,并且足够聪慧,如果能够通过我的考验,我会考虑将来让他继承衣钵。”话音未落,他忽然促狭地看了她一眼,轻笑着意有所指道:“当然现在说这些事情还为时尚早,他不过还只是个离不开娘亲的小鬼罢了,且看十几二十年后会如何吧。”
丁敏君先是被他那一眼瞧地微微一怔,待反应过来他话中的调侃之意后,顿时耳根发热,粉颊微红,故作镇定地说道:“谁、谁是他娘亲了?”
杨二挑了挑眉,凑过去故意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反问道:“诶,这可奇了怪了,我都未曾指名道姓,你是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的?”
“你!”丁敏君抬头气鼓鼓地瞪着他,眼角飞起一抹薄红,柳眉倒竖,恼羞成怒地用手去推他,口中轻喝道:“你再这样拿我寻开心,我就不理你了!”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呆在了那里,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用如此娇嗔的语气跟杨二说话。她忽然有些心慌,下意识地便缩回手想要逃离这里,却被杨二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拦了下来,仿佛没有察觉到她此时矛盾的心情一般,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方桌旁,按着她的肩膀坐下,对她道:“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丁敏君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有些疑惑地拆开布包,发现里面竟然放着一面精致的雕花铜镜和一把挂着红色穗子的双面小鸟梅花木梳。
“这、这是……”她猛地抬头看去,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送给我的?”
杨二用手撑着桌面俯下身来与她平视,醇厚磁性的嗓音令人沉醉,他问她:“喜欢吗?”
第17章
那双深邃的星眸距离她极尽,强势地攫取了她的视线,仿佛要慑走她全部的心神。
丁敏君有些难以招架,目光闪躲地避了开去,低头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铜镜上面的雕花,诱人的红晕却从耳根蔓延到了细嫩的脖颈。她为了掩饰自己被撩拨地慌乱无序的心跳而不敢与杨二对视,却听到对方在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怎么样,喜欢吗?”
温热的鼻息扑在此时分外敏感的耳垂上,她如同被烫到了一般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捂住了耳朵,猛地起身拉开了距离,磕磕绊绊地话不成章:“你、你……”
杨二不紧不慢地直起了身子,知道目前还不宜逗弄地太过,不然人跑了可就不太美了,因此见好就收,转而提起了另一桩事:“再过十日便是七月初七,到时候城里会举办灯会,我们带岳儿去散散心,如何?”
丁敏君已经被他这一出接着一出地弄懵了,方才被轻易挑起的热度还停留在脸上,错乱的心跳亦尚未平复,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人独自冷静一下,因而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只胡乱地点了点头,无意识地抓着那把双面小鸟梅花木梳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里屋。
决定暂时停留在此地之后,杨二便在她的茅屋旁重新用竹子搭了一间屋子,又将外围的篱笆修葺后加高了一排,现在沈岳所在的就是他住的竹屋。
丁敏君在自己屋里坐下来,确认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之后,这才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下去斜趴在了桌面上,用稍凉的指腹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一幕幕全都是杨二那张脸。初识时冷淡的、狂傲的、戏谑的模样,现如今细心的、温存的、让人……手足无措的模样……全部都是他。
丁敏君啊丁敏君……
她忽然有些暗恼自己不争气,怎么那么容易就被人拨乱了心弦,明明不过才认识月余而已!
然而脑海深处却又好似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反驳:可是,这一个月来,你们两人朝夕相对,又一同练功,早已亲密无间了……
另一个声音又不甚坚定地反驳:这、这只是练功而已……
可他又送了她镜子和梳子……这两样东西,普通男子会随随便便送人吗?更、更何况他还约她七月初七一起去看灯会……
那可是七月初七啊……
一时间,过于纷乱的思绪快要将她的脑袋挤炸,丁敏君将涨红的脸埋进臂弯中久久没有抬起来,无论她怎样自欺欺人一般找尽了借口,可心底那越来越明显的雀跃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等到她终于整理好心情能够若无其事地走出去的时候,却看到杨二挽高了袖子,正蹲在院子里灰头土脸地捣鼓着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炉子,原本雪白的布衫被抹上了几块黑灰,高高束起的马尾上沾了一片枯叶,整个院子浓烟滚滚,就是没生起火来。
丁敏君:“……”
她无语地沉默了片刻,憋着笑轻声细语地问道:“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杨二都没空抬头看她一眼,抓了一把枯叶扔进炉子里,继续翻搅手中充当烧火棍的木棍,淡淡道:“看不出来吗?生火煎药。”
“咳,是吗?”丁敏君作势轻咳了一声,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在烧屋子呢。”
杨二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又捣了两下,依旧只见烟不见火。他忽然一把扔下手中的烧火棍,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黑灰,转过身去若无其事地说道:“算了,这柴太湿了,火生不起来。”
“……”
“噗。”丁敏君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赶在他恼羞成怒之前将他方才扔下的烧火棍捡起来,蹲下来说道:“生火不是这样生的,你看好了。”
她用烧火棍将塞进里面的柴火之间捣出一些空隙,又扔了把枯叶进去引火,凑过去鼓起脸颊轻吹,没一会儿,滚滚浓烟中便冒出了点点火星,再扔一把枯叶将火势拱旺,进而引燃先前塞进去的树枝。
成功将火生起来后,她瞧着旁边放了一个崭新的药瓮,想来应当是杨二之前去城里的时候买的。她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发现已经放好了水浸泡药材,便直接拿过去架在了炉子上。做好这一切后,她才站起来,朝杵在一旁的杨二柳眉微扬,调侃道:“瞧,很简单。”
“啧。”杨二轻轻咋舌,却意外地颇为大度地赞同道:“嗯,做的不错。”
他的态度让丁敏君有些意外,若换了以往,她这么噎他,那他绝对会换着法子将她堵地更加说不出话来,可今日怎么……?
“哦,嗯……”
她胡乱地应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视线,忽然不知道该接下去说些什么,只好又蹲回了炉子前,背对着杨二不再开口,却竖起了耳朵,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听他说些什么。
杨二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沉默地盯着她的后背驻足良久。直勾勾毫不掩饰的视线让她有种几乎会被灼伤的错觉。她捏紧了手中的蒲扇,一颗心被高高吊起扑通扑通直跳,就在快要忍不住站起来的时候,已停留了许久的视线忽然毫无预兆地移开,背后脚步声沙沙,他已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屋里,只留下丁敏君独自一人待在院子里,剧烈的心跳平复下去后,徒然生出几丝怅然若失。
她没注意到,就在此时,一只毫不起眼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停在了窗棂上。片刻后,杨二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只与她交代了一句“今日有事无法回来”后便匆匆离开此地,丁敏君捏着蒲扇下意识地追了两步,待回过神后又强自停下,看着他的背影愈行愈远,直到消失在密林中后,这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回炉子前。
紫砂药瓮中的药汁已经煎开,发出咕咚咕咚的水声,顶地盖子不断跳动。她连忙用衣袖包住手掌,小心地捏起盖子,将翻涌的热气扇开,隐约可看到里面不断上下翻腾的药渣。她抿着唇沉吟了片刻,想着再加一遍水,大约就能煎好了。
第18章
杨二这一出去便是整整十日没有回来,眼见着已经到了约好的七月初七。
正午已过,崖底依然不见那人的身影。丁敏君收回视线,进屋看到正乖巧地用炭笔练字的沈岳,隐下心底的失落,撑起笑容问道:“岳儿,练得怎么样了?”
沈岳抬起头看了看她,又望了望她的身后,奶声奶气地问道:“丁姑姑,杨伯伯还没回来吗?”
丁敏君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些牵强地笑了笑,坐下来用手揉揉他的头发,轻声哄道:“岳儿乖,你杨伯伯有事,今天晚上丁姑姑带你去城里看花灯好不好呀?”
沈岳配合地用头顶去蹭了蹭她的掌心,乖巧地应道:“好。”又低下头去捏着炭笔一笔一画地认真写字。
丁敏君收回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歪头看着沈岳,眼神却渐渐变得飘忽。
经过这十天的休养,小孩的风寒基本已经痊愈,原本苍白的小脸在她每日精心的投喂下也逐渐红润起来,似乎还胖了一些,长了点小奶膘。
闲来无事,她索性拿出针线篮子里的丝绦继续打络子。前几日她去了趟城里,想起杨二腰间原本用来装扇子的那个络子似乎坏了,便打算重新打一根送给他,也、也算是之前他送的镜子和梳子的回礼。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微微一热。她买了些青色和鹅黄色的丝绦,给杨二打一根,也给岳儿打一根。她的手不算巧,从小到大只顾着练功,也鲜有学习女红的机会,平日里顶多缝缝补补,其他的都不太在行,就连这络子,也是因为当初几个师姐妹一起给自己的佩剑编穗子的时候顺手学会的。
……如果杨二敢嫌她打的络子丑,那她就不给他了!
她闷闷的想着,双手十指翻飞,很快就打好了一个,勾在手指上拎起来左右看看,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连续报废了五六个后,她总算找回了一些手感。将这个青色的络子放到一边,她颇有些成就感地拿起鹅黄色的丝绦,转头对沈岳说道:“岳儿,丁姑姑也给你打一个。”
沈岳仰起小脸刚朝她矜持地应了一声:“谢谢丁姑姑……”却忽然眼睛一亮,朝着她的身后直直地望过去,欣喜道:“杨伯伯,你回来了!”
丁敏君猛然一怔,倏地站起来转过身去,看着门口那个风尘仆仆,似乎刚刚赶了长路的人,张了张嘴:“你……”
杨二伸手摸了摸蹬蹬蹬跑过去的沈岳的发顶,拍拍他的后背让他自己出去玩一会儿,而他则走到丁敏君面前,与她四目相对,眼神缱绻地说道:“我回来了。”
丁敏君略微有些失神,喃喃道:“我还以为你……”
杨二伸手将她的头发勾到耳后,指腹似是不经意间蹭过柔软的耳垂,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们不是约好今日带着岳儿去城里逛灯会的吗?”
丁敏君抬头注视着他,这才发现他眉宇间有些疲惫,似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哪怕他身上衣衫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也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倦意,而且从他身上似乎还传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皱着眉头问道:“你受伤了?”
杨二闻言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没有。”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衣袖凑近鼻端闻了闻,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没有洗干净?”
丁敏君叹了口气,对他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去洗漱一下解解乏,我去给你烧热水。”说完转过身,却一眼看到了自己刚才随手放在桌面上的络子,当即睁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拿起来塞进了衣袖里。
杨二只看到她好像把什么东西藏了起来,不由得有些好奇,从她身后探出身来问道:“哦,什么东西不能被我看到?”
丁敏君连忙转身面对着他,否认道:“没、没什么。”然而微颤的睫毛却出卖了她。
杨二轻轻扬起眉梢,意味深长道:“是么。
丁敏君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必定很是拙劣,可她早已经想好了要在什么时候将这个络子送给他,因而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她故作恼怒的用手去推他,口中还抱怨着:“哎呀你快去洗澡,身上脏死了!”将他推出去后,自己则一溜烟地跑到厨房去给他烧水。
杨二任由她把自己推到门口,掸了掸袖子,施施然地回到自己的屋里。
反正来日方长,他相信不消多久就能从她嘴里把隐瞒的事情都掏出来,他一点儿也不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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