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黄河九曲(1 / 2)
梁萧识得这弩机名叫“八臂神弩”到快时便像四人八臂同时操控。一念及此他身子陡倾足下贴草滑出逼近彩凤五指箕张飘忽抓落。彩凤未及转念便觉肩头一麻已被扣住。这一扑一抓动若雷霆众骑士虽强弩满张也不及出一镞半箭一个个瞪眼持弩愣在当地。
梁萧笑道:“各位少安毋躁听我一言。”彩凤羞愤难当厉声道:“休听他胡言乱语大家不要管我死活快快弩。”青鸾好生为难道:“彩凤姊姊这可怎么使得”彩凤怒道:“你不听话么”梁萧微一冷笑目光一转落到众人身后忽地面有讶色脱口道:“阿莫老爹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风怜循他目光瞧去只见阿莫斜靠着一匹黑马神色委顿手裹白布半个身子血迹斑斑。
阿莫惨笑道:“其他人么死啦全都死啦。”梁萧变色道:“你说什么”阿莫涩声道:“你刚一走狼群就来了不是这两位姑娘我也给狼填了肚皮。”梁萧只觉脑中轰的一响卢贝阿的稚嫩的笑脸似在眼前闪现。“我赚了钱就能娶索菲亚啦她家里有钱我配不上”“家里要赚大钱却不容易。若将中土货物带回去卖了大价钱才够娶索菲亚”稚气的话犹在耳边梁萧左拳越握越紧锋锐的指甲陷入肉里。
忽听阿莫喃喃道:“但也奇怪你和朱雀一同走的怎么他死了你还活着”众人闻言尽皆露出悲愤之色。梁萧眉头一皱忽道:“风怜你乘马先走。”风怜摇头道:“西昆仑你答应过不丢下我的。”梁萧无奈扫视对手自忖取胜不难可一旦出手却当真结下了冤仇。但他性子骄傲虽被误会也不愿出言辩解一句。
僵持间忽听北方传来铁哨声一连三响时断时续宛若九天风鸣格外清亮。青鸾喜道:“大领”也自腰间取出一枚铁哨应了两声。梁萧暗自凛然:“这天山十二禽的大领能与天狼子争衡必是顶尖儿的高手不料西睡荒凉却有恁多高人”只听北方蹄声如雷驰来一彪人马约莫百人梁萧抬眼望去双眉一颤扣住彩凤的手掌不禁松了。彩凤不及细想一矮身脱出梁萧手底拧转纤腰连环六指点中梁萧胸口大穴。风怜从旁瞧见花容失色脱口娇喝一挽马鞭向彩凤劈头抽到。
彩凤怕梁萧临死反噬不敢停留急使个“凤点头”避开长鞭倒掠数丈瞧着梁萧冷冷道:“你中了六记梭罗指还能活吗”风怜丢开马鞭抓住梁萧手掌急道:“你”梁萧摆了摆手挥袖在胸前一掸布屑纷落胸前衣上露出六个指头大小的圆孔梁萧微微笑道:“漠漠广寒指间梭罗你小小年纪能将梭罗指练到如此地步倒也难得。”他嗓音低沉但中气充足字字清楚。彩凤脸上不由血色尽失她天资奇高十五岁开始习练这“梭罗指”至今一指点出满杯清水凝结成冰岂料梁萧连中六指毫无伤不由大感惊恐叱道:“放箭”
霎时间弩机频响利箭纷出。梁萧抓起风怜向后飞退并将风怜马鞭夺过贯人“涡旋劲”在身前抡出一个圆圈软鞭破空隐然有风雷之声弩箭触及鞭风失了准头东西乱飞。
梁萧手中鞭花乱舞足下逝如惊鸿众人半盒弩箭尚未放完他已脱出百步之外饶是如此仍是惊险。梁萧见这彩衣女子这样狠毒微感气恼挥鞭卷住一支利箭随手挥出那支箭去似电光比弩机所还要迅疾彩凤惊觉劲风扑面箭尖早已到了眼前顿惊得闭眼待死不料箭到她颊边忽地斜飞而起咻得一声蹿入高天。
同时间马嘶声起一匹白马飞驰过来四蹄腾空马背上绿影倏地一闪那支弩箭已被来人裹在袖里白马飘忽落地一骤一驰已至近前
众人精神一振哄然喊了一声:“大领。”风怜自梁萧肩头望过去只见那大领绿裳紧身外披绿纱披风头戴了一张鲜翠欲滴的柳笠细长柳条低低垂下缥缈如烟遮住面目。风怜讶异之极:“这大领威震天山南北怎地怎地是个女子”定睛再瞧那人体态婀娜女儿之身再也分明不过风怜瞧着她不觉心跳加快:“她一个女儿家娇娇弱弱却能驰骋大漠号令群雄天底下的女孩子虽多没有一个及得上她嗯她坐下马儿也好骏几乎比得上阿忽伦尔了。”忽听火流星低嘶不已前蹄敲地颇为烦躁。风怜不知何故轻抚马鬃细声安慰但火流星躁动如故浑身筋肉鼓涨勃勃欲。
彩凤张开眼心神恍惚走到白马前颤声道:“彩凤见过大领。”那绿衣女哼了一声道:“你平日倒会逞能怎么今天小小一支箭就把凤凰吓成鸡了”翠袖一挥那支弩箭嗖地插入泥中直没至尾只余一个小孔。风怜见得更觉骇然。
彩凤羞得俏脸涨红抬不起头来。却听绿衣女又道:“我让你搜索狼群你怎么胡乱与人殴斗”彩凤转头瞪了梁萧一眼恨声道:“大领彩凤并非胡乱殴斗大领朱雀便死在他手里他是天狼子一党。”绿衣女瞧了梁萧一眼摇头道:“不会是他。”彩凤急道:“怎么不是他与朱雀同行朱雀死了他却活着这其中定有古怪。”
青鸾接口道:“大领据我察看朱雀背后中掌分明是遭暗算。”绿衣女嗯了一声淡然道:“你且把经过半点不漏说与我听。”青鸾叫过阿莫阿莫便将如何与朱雀三人相遇乌鸦、翠鸟如何追赶天狼子朱雀如何护送客商如何又听到狼嚎如何又与梁萧并辔前往前后无遗絮絮说了一遍。
绿衣女默然而立细柳遮面瞧不清她的神情唯见她肩头微颤显然心绪激动过了半晌方才慢慢道:“一日之中竟折了三个好手看来那孽畜有备而来。只恐不止他一人还有厉害帮手。”彩风接口道:“大领明断帮手便是这个灰衣汉子此獠助纣为虐尤为可恨。”绿衣女冷冷道:“彩凤儿我知道你和朱雀两情相笃故而报仇心切只是这人决计不会是凶手。”彩风急得面红耳赤顶嘴道:“大领您说这话有什么道理”绿衣女也不多说兜转马头向来路驰去众人无奈收拾朱雀尸体纷纷上马。
彩凤又气又急又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间却见梁萧神色犹疑跨上一步叫了声:“莺莺。”声音不大绿衣女却蓦地一颤勒住马匹轻轻地道:“敢情你还记得我”梁萧嗓中一阵苦涩叹道:“你该明白我至死也不会忘了你的。”
这绿衣女正是柳莺莺十年前她心如死灰孤身返回天山适逢蒙古诸王交战大草原上民不聊生、鬼蜮横行牧民们饱受茶毒。柳莺莺气愤不过收留了许多孤儿,传授武艺并挑出佼佼者结成“天山十二禽”专与官军、马贼作对。柳莺莺武功既高人又精明6续削平数十股凶恶马匪大败天狼子将其逐离天山还不时袭扰蒙古王公的商队十年之中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蒙古大军几度围剿也没摸着她半个影子只好烧杀掳掠一番诈称是“天山十二禽”所为加之“天山十二禽”良莠不齐日久骄横惹来许多物议大违柳莺莺初衷。这一次她听说天狼子卷土重来率众来迎哪知竟遇见梁萧。
二人十年一别却终究余情难断彼此对视胸中却如风起浪涌无法平静。旁人瞧在眼里都觉讶异。风怜看着二人心中更没的掠过一丝茫然。默然许久忽听梁萧道:“这些年你可还好”柳莺莺转过头淡然道:“梁萧你没伤彩凤儿我很是承你的情。”
风怜瞥了梁萧一眼心道:“原来你叫梁萧西昆仑这个名字是骗人的么”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意:“为何这个女子知道西昆仑的真名西昆仑却从没与我说过”
梁萧叹了口气又道:“莺莺”柳莺莺不待他多说马鞭一振冷冷道:“你若是明白人就不要拖泥带水。相见不如不见多见不如少见萍水相逢就此别过”说到这里嗓音忽变嘶哑突然纵马扬鞭率众飞驰而去。
梁萧望着柳莺莺的背影一时也不知是否追上忽听火流星出一声长嘶撒蹄向柳莺莺去处狂奔而去风怜慌忙搂住马颈翻身跨上急道:“阿忽伦尔你上哪儿去”火流星只顾埋头狂奔激得逆风怒啸割在风怜脸上好不疼痛。梁萧甚是惊讶忙展轻功追赶。
须臾间火流星赶上柳莺莺一行彩凤正是有气无处瞧得风怜赶来喝道:“你来做什么”抓过一支长矛兜头便刺风怜大惊却又勒马不住只得奋起右臂挡住头脸。忽然间她眼角灰影一闪梁萧抢到转手一拨彩凤虎口流血长矛跳起数丈梁萧喝道:“好婆娘恁地歹毒”一伸手便将彩风拽下马来擎在手里作势欲掷彩凤心中骇然顿时尖叫起来。
柳莺莺见属下受辱不禁兜转马头喝道:“梁萧你作什么”彩凤原本惊惧听柳莺莺一喝顿觉有了依靠哇的哭出声来。梁萧一呆叹了口气又将彩凤放下柳莺莺瞧着风怜心中狐疑:“彩凤儿刺这女子梁萧却怒成这样他二人却是何干系”犹疑间忽觉坐下胭脂马纵了起来一声长嘶如裂金石嘶声未绝火流星也纵跃而起扬蹄摆尾声应和。
梁萧恍然道:“好家伙原来这两匹马儿想比个高低”柳莺莺也明白过来忖道:“这匹大红马非同寻常怕是胭脂的敌手。”但她心里有气勒住胭脂马冷冷道:“比什么比她是她我是我她的马儿与我的胭脂有什么相干”梁萧被她一轮抢白大感无趣伸手在火流星颈上一按火流星敌不住他的神
功四肢撑地再难跃起但它野性一起只想与“胭脂”比斗狂躁间挣得满嘴白沫。梁萧心中不忍抚着它的鬃毛叹道:“乖马儿别生气人家不肯与你赛跑咱们何苦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柳莺莺见他单凭一臂便镇住这匹稀世烈驹甚是骇然忽听这话怒气又起啐道:“梁萧你嘴里放干净一些。”众人也还过神来纷纷怒骂。
梁萧话一出口也觉不雅面皮微微一热。柳莺莺瞧他尴尬不知为何突地忆起少年时候自己与他浪迹天涯、轻薄斗口的旖旎风光心头没得泛起一丝甜蜜。痴痴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众人喝骂说道:“咱们尚有正事莫与这厮罗唣。”也不瞧梁萧拍马便走。梁萧一怔放开手火流星又蹿上去傍着胭脂奔跑不时挨挨撞撞试图挑衅风怜使尽气力也驾驭不住。胭脂驯化已久没有柳莺莺号令不敢妄动唯有竭力闪避。其他人瞧得气愤又骂将起来只碍着梁萧武功不敢动手教训。
柳莺莺被火流星扰得心中烦乱大声道:“梁萧马儿你自己管好些。”梁萧冷笑一声道:“你是你我是我我的马儿与你有什么相干”柳莺莺一呆颤声道:“说得好你与我原本都没什么相干。”梁萧赌一时之气话才出口便已大悔听她嗓音有异微感歉疚叹道:“莺莺我”柳莺莺不待他说完拍马便走。火流星撒开四蹄紧迫不舍。彩凤与其他人密议道:“大伙儿催马把这个大胡子抛到爪哇国去。”纷纷打马狂奔行了一程回头一瞧却见梁萧仍在一丈之外不禁纷纷咋舌:“这厮到底是人还是鬼脚程这么了得”
又奔一程柳莺莺缓下马来她虽不言语但同来的却都是“十二禽”中的女流:彩凤、青鸾、黄鹂、云雀一个个气量狭窄、口齿伶俐以彩凤为少不得冷言冷语讥刺梁萧一会儿讥他胡子太多一会儿又嘲他脸上留有刀疤。梁萧泰然处之风怜却听不过去开口与她们争辩但对方人多口利风怜使尽解数也分辩不过气得眼里泪花儿直转举目望去却见柳莺莺低头前行柳条遮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午后众人下马用饭彩凤等人燃起篝火烹煮饭食。风怜也取了肉脯用小刀切碎裹在面饼里递给梁萧。梁萧接过嚼了一口抬眼一瞧柳莺莺忽见两道森冷目光透过柳条射了过来。梁萧心道:“我对她不住她心中恨我也是应该。”想着叹了口气正要埋头吃饼忽听脚步声响举目一看却见柳莺莺径直走来梁萧见她眼神冰冷不由起身道:“莺莺”
柳莺莺一言不伸手从背上取下一个锦囊抽出一张早巳枯败的柳笠双手一搓柳笠化为齑粉四散飞扬梁萧口唇翕动但终究没说出话来。柳莺莺掉头走回盘膝坐下梁萧盯了地上粉末半晌颓然坐倒转眼望向风怜却见她朱唇未启似欲说话终又咽了回去。
梁萧心烦意乱抬头望天忽见东北方飞来十多只鸟雀。他通晓兵法精擅风角鸟占之术瞧这鸟雀来得惊乱心念一动说道:“东北方有杀气”柳莺莺哼了一声彩风却冷笑道:“你当自己是神仙吗鬼才信你”话音方落便听得东北方升起两起尖利的铁哨声同时间一支火箭蹿上天空噼啪一声散成橘黄火光。柳莺莺猛地站来叫道:“黑鹰求援”当先跃上马背向火箭起处疾驰而去衣袂飘飘仿佛飞动着一朵绿云。众人均是瞧了梁萧一眼神色惊疑继而纷纷上马追随柳莺莺去了。
梁萧正要迈步忽听风怜道:“西昆仑你去哪儿”梁萧道:“她们遭逢大敌我怎能不加援手"风怜略一默然低声道:“她她是你情人么”梁萧略一默然道:“过去曾是。”但觉身后悄无声息回头望去只见风怜两眼迷离脸上泪痕斑斑梁萧心神一黯欲要安慰她几句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忽见风怜脸色白后退一步捂着脸跳上马背催赶火流星一路向着西奔去。梁萧望着她背影心念数转终于叹了口气施展轻功向东北方赶去。
不一时便见柳莺莺等人背影梁萧随众登上一座浅丘。举目望去只见前方原野之上灰黄间杂狼头耸动其势不下千头狼嚎声此起彼伏惊心动魄。狼阵中围了四十来人众人坐骑多被咬伤纷纷舍马步战其中一名黑衣汉子手持一对鹰嘴刀刀光一闪便有狼头滚落。梁萧心道:“此人骁勇当是所说的黑鹰了”
柳莺莺见梁萧赶来暗暗皱眉但此时情势危迫无暇计较只是凝目观望。梁萧见狼群东一撮西一团便道:“狼阵趋退有度攻守得法必然有人暗中指使。”阿莫奇道:“那为何不见有人”梁萧道:“换了是我应有两个法子足以藏身第一便是混入人群暗中调度”彩凤叱道:“你说什么难道黑鹰会是天狼子的走狗”众人闻言均有怒色。梁萧眉头大皱未及辩解边听柳莺莺喝道:“下马上弩。”众人轰然应命弃了马匹手持“八臂神弩”背倚浅丘箭镞对准狼阵。柳莺莺将鞭一挥乱箭齐当先十头恶狼嗷嗷惨叫立时毙命。忽然间狼群躁动起来四散分开东一团西一撮三三两两逃出弩机射程之外。柳莺莺见状正要喝令上马追击忽见群狼在远处结成两团一左一右兜了一个大圈子好似两道浊流向众人后方绕来。众人转身欲射狼群忽又合流从前扑至。柳莺莺急命结成圆阵。只见狼群忽东忽西叫人难以测度众人射出弩箭大多落空须臾一盒弩箭射尽群豪未及上弩狼群齐声嚎叫剽若疾电狂奔扑来。群豪收起弩机拔刀相迎霎时间人声叱咤狼群哀嚎人与狼殊死相搏斗成一团。
梁萧摇头道:“擒贼先擒王不找出脑这狼群终究难灭。”却听阿莫涩声道:“这般说来老阿莫倒想瞧瞧西昆仑擒贼擒王的手段。”梁萧回头望去见他手按伤臂神色漠然不由笑道:“说得是阿莫老爹大可壁上观望瞧我逼那天狼子出来。”他迈开大步走下浅丘两头恶狼欺他空手迎面便扑。梁萧身形一错双手抓住二狼颈皮两头恶狼凌空扑腾无处着力。此时又有一头黄狼扑来梁萧将左手活狼迎上“陷空力”向内急收两头狼尾相接粘做一处任凭如何挣扎也难分开。
只瞧梁萧身形飘忽穿行于群狼之间但凡有狼扑来便如法炮制。不一时他两手各粘了五头恶狼张牙舞爪狰狞异常好似两串活狼长鞭。狼群似乎听了招呼纷纷向梁萧扑来。梁萧笑道:“来得好。”“滔天劲”注人狼鞭挥舞起来所到之处仿佛雷霆扫过只听惨嚎不绝血肉横飞群狼只须荡着一牙半爪立时丧命。不一阵梁萧身旁狼尸枕籍不可计数。
柳莺莺见梁萧吸引住大群恶狼便出号令众人取下弩机一齐箭。一时间狼群倒毙无数。蓦地一声长嚎自狼群中响起群狼如蒙大赦纷纷夹起尾巴掉头便逃。梁萧笑道:“想走吗哪有这么便宜。”手中狼鞭一抖一左一右向嚎声起处飞掷过去猛可间只见一头白眼巨狼人立而起前爪连挥拨开狼尸。
梁萧动如闪电劈手抓向巨狼头顶只听嗤的一声他手中多了一张狼皮。地上一个人骨碌碌滚出丈余翻身站起只见他微微佝楼浑身精赤毛漆黑盖住面目。那人盯着梁萧声尖啸遍体毛根根竖起。柳莺莺不由叫道:“当心这是天狼功毛也能伤人”谁知梁萧闻如未闻两眼只是征怔瞧着手中狼皮柳莺莺心中有气:“我何苦为他担忧这厮不知好歹死了更好”蓦然间忽听梁萧仰天大笑起来。众人都觉奇怪彩风努嘴道:“大胡子疯了吗一张狼皮有什么好笑”天狼子也觉莫名其妙躬腰探爪瞪着梁萧黑漆漆的眼珠骨碌碌乱转。
梁萧笑罢朗声道:“天狼子你避开我一爪也算有点本事。但若全力相搏你斗得过我吗”天狼子仍是眼珠乱转一言不。梁萧眼中神光进出喝道:“不敢答么好你若能接我三掌我便饶你不死。”他这话咄咄逼人天狼子眼中透出怒色厉啸一声浑身毛竖起作势欲扑梁萧动也不动长长吸一口气张口喷出天狼子只觉劲风扑面口鼻窒浑身毛陡然向后飘起他惊骇已极四肢着地向后蹿出。梁萧喝道:“还没完呢”手臂抡转正要出掌忽听柳莺莺叫道:“且慢”梁萧势子一顿道:“怎么”
天狼子趁机退到丈外但觉肌肤如遭电殛酥麻无比饶是他凶残盖世也不由忖道:“他一口气便将我吹成这样倘使出掌我还有命么”双眼左顾右盼萌生退意。
但听柳莺莺冷然道:“他杀了我三名属下这笔账先得算算。”梁萧诧道:“你要出手”柳莺莺不耐道:“这一阵你让是不让”梁萧对她性情了如指掌深知劝也无用便道:“也罢你且当心。”当下袖手退在一旁。
柳莺莺见他说到“当心”二字眉梢眼角关切之色绝非伪饰没得胸中一酸黯然片刻她长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波澜高声道:“天狼子你我斗了多年今日也该做个了断我且问你朱雀是你杀的么”天狼子只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齿。柳莺莺冷笑道:“我却忘了你是个哑口畜生不会说人话。”
莲步轻移飘飘然拍出六掌梁萧识得这招“冰花六出”但较之当年柳莺莺双掌交换间隙带上了“梭罗指”是以招式更为绵密。天狼子不敢硬接形如狸猫向左蹿开。
柳莺莺一声娇喝使招“冰河倒悬”纵出丈余掌劲重重向天狼子凌空罩落。天狼子对她掌上寒劲甚为忌惮一蜷身闪电般又滚出丈余。柳莺莺一掌拍空拧腰旋身衣带当风飘然点出七指天狼子躲闪不及肩头挨了一指嗷嗷大叫蓦地翻身跃出数尺。尚未停下忽又蹿上扑跌纵翻掏抓挠拿口间嚎声不绝身法快得出奇便似一道疾电瞬息间便绕柳莺莺转了三匝嗤的一声柳莺莺翠色水袖着他一抓撕裂露出欺霜赛雪的一段小臂众人骇然齐呼。天狼子一招得手出刺耳嚎叫以壮声势。
梁萧从旁观看瞧出天狼子这路拳法当是从野狼习性中化来凶狠怪诞。不过相较之下最难对付的还是他周身毛这些毛注人“天狼功”锐若钢针。梁萧臻达乘光照旷之境自无所俱柳莺莺内力未臻绝顶须得躲避毛是以落了下风。
只见二人再拆数招柳莺莺右掌拍出迫开天狼子毛左拳一晃击他面门。天狼子将头后仰张开大嘴向她粉拳咬落“天狼拳”本有一个“咬”字诀故而这一咬快逾闪电。人群中惊呼又起黑鹰一挺双刀便欲扑上忽听天狼子声惨哼踉跄倒退数步满口鲜血长流眼中露出怪讶神气突然间他张开大嘴噗地吐出一堆碎石其中赫然有三枚血淋淋的断牙。众人怔了怔禁不住哄然大笑。
原来柳莺莺适才俯身之际暗将一枚卵石擞在掌心诱得天狼子张口来咬顺手将石块搁在他齿间她有妙手空空之技这一握一送鬼神莫测天狼子猝不及防果然齿断血流吃了大亏。梁萧不禁笑道:“好一招断狼牙下一招当是刺狼眼了吧”柳莺莺一招得手飘退数步临风俏立听了这话冷笑道:“卖弄嘴舌多管闲事”
天狼子断了牙齿凶性不减反增双眼似欲滴血嚎叫一声猛扑过来。柳莺莺双足微撑翻身纵起。天狼子见她腰际露出破绽心头一喜将身一纵、头一低根根黑冲天而出好似软针怪蛇忽屈忽直向柳莺莺腰腹刺去。众人未及喊叫便听柳莺莺娇叱一声:“好”忽地摘下柳笠瞧着天狼子毛来势凌空罩落。柳笠三尺方圆恰如一张软盾将天狼子毛一并挡住。天狼子不及转念便听柳莺莺喝一声:“着。”十成“冰河玄功”注人笠中笠沿的柳条原本水分饱满随她真气所及倏尔凝水成冰根根直起锐若尖枪刺进天狼子面颊。
天狼子厉声惨嚎从天跌落翻滚数匝始才掀掉柳笠踉跄站了起来但见他脸上血肉模糊双眼鲜血如注。天狼子但觉眼前漆黑一团不由得惊恐起来嗷嗷乱叫拳挥足踢以防柳莺莺上前。狼群听到嚎声也纷纷聚在他四周相护。柳莺莺一拧纤腰宛如飞天仙子凌空飘出丈余方才慢慢落地只因柳笠已失她的绝世容光一览无遗一别十载伊人美艳如故眉间却多了几分风霜颜色。
众人见柳莺莺并不乘胜追击均感迷惑忽听梁萧叹道:“杀一眼盲之人非是豪杰所为放他去吧。”柳莺莺被他道破心思忍不住回头望去晶莹秀眼之中透出幽怨之意。
天狼子听得这话颇感错愕当即停下手脚凝神倾听下文。就当此时一头灰狼从他身后无声蹿起一口咬住他的后颈。天狼子吃痛厉吼一声反手将其撕成两片狼血喷洒染得他遍体猩红。刹那间又有三头黄狼纵起两头咬他手臂另一头则扑向他咽喉换作平日百十头野狼也休想近他身侧但此刻天狼子双目俱盲知觉混沌慌乱间咽喉竟被那黄狼一撕而破猛然间他只觉喉间一空满腔热血一泻而出骤然间没了气力两头苍狼趁势跃起将他扑倒在地。群狼平日为其驱使饱受荼毒都是恨在心上见状纷纷扑上顷刻间只听一阵傲嗷狼嚎天狼子已被撕成粉碎。
这番变故突兀已极待得众人还过神来又惊又怒纷纷出弩箭群狼或死或伤幸存者窜入草原深处。众人驱散狼群收了弩箭瞧得天狼子的残骸甚是惊心。梁萧叹道:“此人纵使披了一张狼皮与狼为伍但终究是人非狼稍一失势便为群狼趁乘委实可悲。”
柳莺莺凝思片刻忽道:“天狼子虽死但这事仍有可疑之处叫人想不明白。”梁萧笑了笑道:“那是自然只因此天狼非彼天狼也。”柳莺莺奇道:“此话怎讲”梁萧道:“我方才说了这人只不过披了一张狼皮而有的狼却是披了一张人皮”他转过身子目视山坡上的阿莫笑容一敛缓缓道:“阿莫老爹你说是么”
阿莫一愕哑然笑道:“西昆仑你说啥小老儿可听不明白。”梁萧道:“你该当明白得紧我只须一招半式便能逼出你的底细”阿莫淡淡道:“小老儿武艺平平阁下却是一代宗师要打要杀小老儿岂敢抗拒”柳莺莺皱眉道:“梁萧你别莽撞先说道理”梁萧瞧她一眼叹道:“好我便说三个道理叫他心服。”他盯着阿莫屈起左手拇指缓缓道:“其一你曾向我说过天狼子的师父是一个道士。”阿莫叹道:“我也说过道听途说当不得真。”梁萧抬头望天冷冷道:“但你从何知晓山泽通气沙中取水的道家秘术莫非你的师父也是道士”
阿莫道:“这不过巧合而已小老儿少时正巧听人说过。再说这个秘术阁下不也知道么”他这话连消带打颇为厉害。梁萧淡淡一笑屈下食指道:“再说其二你道我为何断定天狼子并非一人”阿莫笑道:“阁下说笑了小老儿这般鲁笨怎么会知道这些”梁萧摇头道:“你不鲁笨鲁笨的是我。倘若机灵一些我早该明白这其中诈术。当初我出啸声向天狼子邀战哪知比斗轻功却输了一筹。我只道天下之大奇人辈出此地有如许高手不足为怪。可惜你也瞧见了这天狼子武功尚可但却远非区区敌手。是以我私心揣度当初出的天狼啸月的并非一人而是两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我追东边西边那人出啸声我往西赶东边的又啸声扰我以致我东西奔命被你二人从容遁走。”
阿莫笑道:“这与我有何干系”梁萧冷冷一笑又道:“不错这二点虽令我生疑却还不足以断定便是你阿莫老爹。”他扳下第三个指头“可惜你一心嫁祸于我却弄巧成拙。今早你见我与朱雀离队便尾随其后让你同伙出嚎声引我离开而后上前与朱雀相见。朱雀怎料天狼子化身为二大意之下被你从后施袭一举击杀。不过你离队之事商队人尽皆知若我返回势必疑到你的身上。你当即使诈将我诱开再绕道返回召来狼群将商队杀了个干净。”说到这里梁萧目光一寒脸色变得铁青寒声道:“然后你诈作被狼咬伤找上彩风等人。你早将朱雀尸搁在必经之途估摸着我已现朱雀尸便引彩风前来小丫头骄横无比几乎儿便中了你的奸计。”彩凤听得脸胀通红欲要驳斥却被柳莺莺瞪了一眼将话吞了回去。
阿莫摇摇头道:“汉人有话说得真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这些话都是臆测哪算什么道理”梁萧眉间掠过一丝嘲意笑道:“你说的是这三个道理都是猜测定不得你的罪孽。不过你终究百密一疏留下一个老大破绽如今想赖也赖不掉的。”阿莫笑道:“小老儿愿闻其详。”梁萧打量他一眼笑道:“你倒是镇定得紧。想来古今大奸大恶之徒均有过人的本事阿莫老爹你可还记得你以天狼功击杀朱雀之时刻意在他后心留下五个青色指印吗”
阿莫脸色微变梁萧笑容一敛扬声道:“阿莫朱雀的尸身便在你身后的马背上你可敢将手指和他背上指痕印证一番”霎时间百余双眼睛均投在阿莫身上场上寂然无声。阿莫面肌微微抽动数下错退半步双眉向下一耷哈哈笑道:“西昆仑算你厉害常言道:成王败寇老子认栽不过你要杀我却是想也别想。”梁萧笑道:“口说无凭试过便知。”
阿莫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把匕笑道:“我这一刀下去看你怎么杀我”梁萧眉头微蹙。阿莫狞笑道:“你猜得不错老子才是夭狼子地上那个不过是我的徒弟也是我多年来调教的替身哼老子杀人无算”他狠狠瞪着柳莺莺“你手下那些鸟男女也是我杀的要报仇么哈那是休想”
众人不料他用出这招想到难以手刃此獠均是气愤难平。正当此时忽见一骑人马奔来来势奇快顷刻间逼近山丘。梁萧大惊高叫道:“风怜别过来”
来人正是风怜早先她伤心失意夹马狂奔过了好一阵见梁萧并未跟来心知他必是随柳莺莺去了更觉伤心呆呆坐了一阵忽然想起梁萧说过天狼子十分厉害不自禁又担起心事思索再三忍不住折了过来。方才赶到山丘之下便听梁萧叫喊正自诧异忽觉头顶风响一道黑影扑面压来她伸臂一格手腕忽地一痛如加铁箍方要挣扎脖子已被匕抵住。
阿莫这一番兔起鹘落干净利落梁萧武功虽高但相隔太远救援不及。阿莫绝处逢生纵声笑道:“西昆仑看来老天不长眼到底不肯收留老子呢梁萧一点头缓缓道:“好你放了她今日你我两清我决不为难于你。”阿莫笑道:“你当我蠢猪么我凭什么信你不过老子心中有个疑惑倒要向你请教。”
梁萧浓眉一挑却听阿莫笑道:“我混入商队原想伪装常人暗中算计天山十二禽。不过瞧你显露武功又变了主意。心想略加挑拨让你双方厮并那是最好不过了。”他瞧了柳莺莺一眼笑道“只不过为何你一见了她便再三隐忍若非如此我早已大功告成何须挨到现今被你揭破。”梁萧看了看柳莺莺叹道:“她与我曾是故人我明白她就如她也明白我一般。”柳莺莺娇躯一震呆呆望着梁萧美目倏地蒙上一抹泪光。风怜望着二人心中酸楚:“难怪西昆仑那么爱她她美若天仙才智过人。我和她一比不过是个又丑又笨的小丫头罢了”一时万念俱灰忘了身在何处。
阿莫默然良久忽地叹道:“想不到我只当天下人人奸险女子水性杨花尤其不可深信故而才甘愿与狼为伍。没料到今日却输给信任二字。嘿也是天意。哈哈西昆仑跟你斗智大大有趣。你说得对老子就是披了人皮的狼以往么我也曾披着狼皮做人后来觉披了人皮做狼更有意思。骗得了更多的人吃人不用牙齿。既然如此哈哈名马美人老子暂且受用西昆仑草枯草长后会有期。”
说罢纵声大笑。众人悲愤异常纷纷破口大骂梁萧却是面沉如水冷冷瞧着阿莫。阿莫被他一瞧但觉心头冷低头望去却见风怜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不觉心中得意:“小丫头长得不错又很听话。”当下收了匕一拍马臀火流星不知究竟撒腿便跑。
众人正自束手无策柳莺莺忽地目光一闪唤过胭脂在它背上一拍手指火流星胭脂会意蓦地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嘶声中充满挑衅之意。火流星闻声顿时鬃毛怒张阿莫还未转过念头火流星早巳怒气冲天掉转马头便向胭脂奔去。
火流星为昆仑马神啸傲昆仑山下万马臣服;胭脂横行天山南北也是未逢敌手;二强相遇本有一争。只是胭脂被柳莺莺约束住了一味忍让火流星百般挑斗无果也只好作罢此时忽听胭脂邀战正是求之不得。这昆仑马神了性子暴烈绝伦除了梁萧无人约束得住阿莫连连使力也煞不住它的去势。
手忙脚乱间梁萧早已飘身抢到马前。火流星猝然一惊纵蹄而起。阿莫挥掌劈落梁萧怕误伤风怜不敢出掌相迎身形一矮自马腹下穿过。阿莫一咬牙匕精光一闪刺向风怜颈项正想来个同归于尽耳边忽地传来梁萧一声大喝响若沉雷震得他双耳嗡嗡乱响眼角似有紫电闪过。阿莫只觉肩头一凉匕到了风怜颈边却再也刺不进去正自讶异忽觉自己飞了起来再往下瞧却见两条人腿兀自端端正正乘跨马上腰部以上尽都不见。阿莫转念未及便觉眼前天旋地转从所未有的痛楚涌将上来身子如葫芦般滚人乱草扭动数下便已寂然。
原来梁萧见风怜危殆情急间从火流星臀后拔出“天罚剑”运足内劲扫出切断阿莫执匕的右臂谁料收剑不住剑锋顺势斜下将这一代凶人截成两段。只是他出剑太快天罚剑又锋利得邪乎剑过人体便如风过虚空无所阻碍是故阿莫肢残胸断也未立时感觉痛楚。
一时大寇得诛梁萧颇感讶异适才他劲透剑身剑上黄褐铁锈变成紫色烂若云霞隐现星文。梁萧虽知此剑为两大剑师用性命铸就定然神异但何以有此变化却是想之不透试着再催内力锈剑晦暗如故。梁萧百思不解还剑人匣将风怜抱下马来。经过这番变故风怜已吓得傻了呆如木偶到了梁萧怀里方才感到后怕低声哭泣。
梁萧心中怜惜正想安慰。忽听蹄声阵阵回头望去只见柳莺莺催马绝尘向北驰去。梁萧心头一沉瞧身旁的黑鹰形容沉稳便道:“黑鹰你代我看着她。”黑鹰一愣梁萧将风怜推到他身边纵身跃上火流星拍马向柳莺莺追去。
火流星一心要与胭脂较个高下早已憋足了劲此刻得逞所欲自是四蹄攒空如昊天龙行。不一时遥见柳莺莺人马背影。柳莺莺回头瞧见挥鞭催马。一时间两匹旷世神驹奋起神威前后追逐火流星既难逼近胭脂也无法将它抛下。追逐半晌梁萧骤然提气一起一落跃上胭脂柳莺莺反身一肘想要推他下马却被梁萧搂住腰肢叹道:“莺莺你误会了。”
柳莺莺怒道:“你抱她那么亲热还有脸说我误会”梁萧哑然苦笑遥见苍烟淡远罩着一个海子湖水含碧杉林如怀风光颇为佳秀便说道:“好俊的去处咱们去坐坐。”柳莺莺冷冷道:“我干么要去”梁萧不再多言抖动缰绳来到湖边将柳莺莺拉下马来柳莺莺别过身子只是不理。
梁萧坐在湖边默默望了远方一阵忽道:“我在西方呆了几年本想终老彼方但想着你和晓霜终究忍不住回来。”柳莺莺陡然回头盯着他道:“你有了晓霜就不该还念着我。”梁萧微微一窒原本他与柳莺莺阔别已久心中憋了千百句话儿想要对她一吐为快但一听这话莫说千百句便是一个字也吐出不来。不由得神色一黯站起身来方欲上马忽听柳莺莺冷道:“你去哪里去见晓霜妹子么”梁萧道:“她身罹绝症这些年不知是否好了一些我心里挂念得紧这次前去但能偷瞧她一眼也心满意足了。”柳莺莺沉默一阵忽道:“我走了之后生出许多变故么”梁萧被她这句话勾起往事摇头叹道:“所谓云烟过眼转头成空不提也罢。”
柳莺莺坐下来摘了一朵野花在湖面上拨出阵阵涟漪她凝望湖水忽地轻声道:“你这笨蛋嘴里不说倒愿意憋在心里哼也罢我只问你那个叫风怜的女子是怎么回事”梁萧双眉一扬正色道:“莺莺你还提那孩子便是瞧我不起了。”
柳莺莺冷笑道:“我就瞧你不起不服气么那孩子哼那孩子对你的心意瞎子也瞧得出来。”梁萧不觉一呆又听柳莺莺道:“你过来。”梁萧又是一怔柳莺莺怒道:“来是不来”梁萧瞧她眉眼神态便知她性子作只好坐下柳莺莺也不正眼瞧他拍拍身边草地说道:“坐这里。”梁萧略略迟疑勉强靠得近些。柳莺莺道:“你且闭上眼。”梁萧不敢违拗阖上双眼忽觉柳莺莺纤手搭上肩头将自己的头枕在她香肩之上梁萧不禁慌乱起来欲要挣起忽觉脖子上一凉张眼看去却见柳莺莺将匕搭在自己颈上冷笑道:“我刀子一动就能割断你这臭贼的脖子。”梁萧一时捉摸不透咽了口唾沫道:“杀了我有什么好。”柳莺莺道:“宰了喂狗倒是好的。”梁萧惨笑道:“你好狠。”
柳莺莺怒道:“少废话我叫你闭眼你干么睁开”梁萧唯唯闭眼他肉眼虽闭心眼犹开觉出柳莺莺将匕蘸了水给他刮起胡须来一边骂道:“邋遢鬼这把胡子能当扫帚使啦无怪那些小丫头也敢来嘲笑你还有这身衣服臭死人了这次被我瞧见你若不洗个澡儿换件干净衣衫休想离开。”梁萧听得这话蓦地心头一酸几乎淌下泪来当下紧闭双目默不作声。
刮完胡须柳莺莺慢慢伸出纤指轻抚他颊上疤痕叹了口气却没说话。梁萧偷偷张眼从下方瞧去只见她目光凝注湖面双颊散出淡淡的柔光宛若透明。湖水旷远尽头处白日西匿云空瓦蓝一片远山低小含烟叠翠。柔风贴地吹过在二人身边绕来绕去拂过草尖宛若歌吟蓦地惊起两团火球样的鸟儿扑楞楞蹿到半空盘旋数匝各自飞去了。
过了许久梁萧听到动静直起身子只见暮霭中飘来一片朦胧火光。柳莺莺拢了拢秀淡淡地道:“不用看啦是孩儿们来了这里是回村的必经之途。”梁萧瞧她惆怅神色不自禁悲从中来转头望去却见火流星扭头摆尾正与胭脂顶撞拗气不由骂道:“这个野小子没有胭脂一半听话。”柳莺莺白他一眼骂道:“物似主人形。”梁萧笑道:“女诸葛你这回却猜错了这马儿可不是我的。”柳莺莺奇道:“是那女孩子的么瞧不出她本事如此之大竟能降服这匹神驹”
梁萧摇了摇头将昆仑山下捕马赠马之事略略讲了一遍。柳莺莺摇头道:“你这个大蠢材行事莽撞不计后果更不懂女儿家的心意你送马给她时那女孩子就对你动了真情。”
刚出山口便见风怜牵了火流星好整以暇立在路旁瞧见他来顿时眉开眼笑脆生生叫道:“师父您一个人走么”梁萧甚感意外唔了一声。风怜小嘴一噘将天罚剑横在马前道:“你走也须带着这个。”梁萧道:“这是你族神剑我岂能染指。”风怜哼了一声道:“那么你使这把剑杀了天狼子算不算染指”梁萧不禁一愕但事实确凿无从辩驳。风怜又道:“师父你是天下有数的大高手说话算不算数”梁萧道:“天下有数不敢当但说话一定算数。”风怜道:“你答应做我师父教我武功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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